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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赵屿特地去了一趟马行街和潘楼街。
虽还未到小年,但却已经沿街搭起了彩棚。纵使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但也抵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彩棚里头摆上了舞场,不少人当街轻歌曼舞,酣畅淋漓。
赵屿长这么大,还算得上头一次在年前这种时候来街上闲逛。
以往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是将自己缩在屋子里,愣谁叫他都没有用。
如今却是迫不及待地,想替心上人挑选物件,看到什么都想买上一点。
等身后的小厮指挥着马夫将这一箱箱的东西都搬回马车时,赵屿想起了那根发簪,又去了珍宝阁一趟。
珍宝阁新进的花样琳琅满目,赵屿看了一会儿却始终都不怎么满意。
这些个珠饰美则美矣,却都是千篇一律,看多了只觉得全是珠宝堆砌,繁冗累赘。
赵屿想起初见明棠那日,头戴海棠簪花,便足以让他心旌摇曳。
他想了想,拿出早已画好的样式,同掌柜定了一整套的纯金海棠头面。
既然沈娘子喜欢金子做的首饰,那便全做成金饰好了。
珍宝阁的掌柜自然也是人精,见到这般出手阔绰的主顾当即应下,末了还多看了他几眼。
这位郎君长得一表人才,上回来时还穿着国子监的青衫襕袍,想来自也是前途无量,不免又多添了几分小心。
等他小心翼翼地将赵屿送到门口时,才赫然发现他周边的几家铺子似乎也被扫荡一空。
怎么回事,纵使现在是扫货的高峰期,以往也不会将铺子都买空啊?!
究竟是何人,怎么不上他这儿也来瞧瞧的!
神秘买手赵屿带着浩浩荡荡的物件回府时,老夫人正找了汴京城里最有名的张媒婆过来。
府里的管家早就将田庄铺子都清点好交到了老夫人手里。
赵老夫人心想着,虽然早就说过这府里的东西迟早是给他们兄弟两个平分,但二人也一直都是相互谦让推托的。这会儿倒好,都不用愁了,都趁着他们两个大婚的时候,将东西都给出去。
老夫人想着赵屿曾提起过,那女郎的兄长在国子监读书,父亲又是国子监的博士,心下一动,又叮嘱了两句,将几个雕版铺子、书坊还有城外种植了新鲜蔬果的庄子也划了过来。
清点完这些后,她便托着张媒婆同她一起去沈记走一趟。
按理说这种时候,赵屿是不能跟着一起去的。
但恰好她们准备出发时,被回来的赵屿撞上了,死皮赖脸就跟在后头说一起去。
赵屿央求道:“祖母,孙儿不进去,我就在外头等着,等你们什么时候谈好了,我再来接您。”
老夫人睨他一眼,哪里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见他这般认真,不免也笑着揶揄道:“瞧你这紧张的模样,莫不是那女郎还没开口答应你吧?”
赵屿沉吟片刻,还是轻声应了一声:“嗯。”
老夫人:“......”
她本只是想开个玩笑调节气氛,没想到竟是真的。
难怪二郎这么急切,老夫人一想到他的暗疾,沉默许久,瞬间加快了脚步。
“快,手脚都麻利些,快走!”
老夫人这是第一次来沈记。
她抬手让媒婆先在外等一等,接着让身边的嬷嬷搀扶着她走了进去。
放眼望去,这食肆干净整洁,两个宅子打通连在了一起,让厅堂看起来尤为开阔。
她坐下时,便有三两穿着打扮神似的小童上前,将耳后夹着的炭笔拿起,随手就在手上的小板上不知道一边写着什么,一边招呼着:“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老夫人看见这些分外可爱的小童时,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她依言翻开桌案上的菜谱,发现里头的菜色画的鲜润油亮,看起来便令人食指大动。
她随手指了几个好克化的,再看着那些个样式新颖的甜点,实在忍不住也点了一些。
等各色各样的吃食摆满了桌案时,她心中不免懊悔,怎么一不留神,就点了这般多!只怕待会儿是要浪费了!
老夫人这般想着,让嬷嬷也坐下来一同用食。
木盘上摆着许多精致小巧,松软可口的糕点,玲珑剔透,空气中都充满着香甜的气息。
老夫人捻起几个,咬了几口。
整个人被这浑然的甜香和柔软的口感包裹住了,仿佛踏在了云端之上,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等她回过神时,盘中的糕点只余零星一两个了。
方才还担忧着是否点了太多,如今看来,只怕是这些个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正想着再点些什么,老夫人就见着面前被摆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她朝一旁的嬷嬷投去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