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还真是妥帖。
等他换好衣衫出来,发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赵屿想着,反正都已经逃学出来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了。不如在这儿用完暮食再回去吧。
他走到了厅堂之中,果然看到明棠今日比以往更加忙碌。
许是因为沈二郎等人不在,好多事她都得需亲力亲为。
左右他也在这儿帮她誊抄过许多书籍,自然而然地就准备去接过那炭笔还有本子,说道:“我来帮你吧。”
“怎好总是劳烦郎君。”明棠拒绝道,“再说了,郎君今日也忙了许久,还是好好歇息吧。”
赵屿见她拒绝,垂下眼眸不语。
他应了声好,落座随意点了份暮食便托着腮等着。
没多久,明棠没过来,倒是见着他一众同窗迈了进来。
周天罡远远地就看见他招呼着:“屿兄——你怎么在这儿?诶??”
他走近了,瞪着一双眼睛,质问的内容也变了:“你怎么穿着沈兄的衣服!?”
他不说还好,一说其他人也都跟着围了过来,对着他上下打量着。尤其是沈青松,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盯着他,说道:“这,赵兄你这......”
赵兄这家世也不差啊,怎么还有这等怪癖,偷他衣裳穿啊?
赵屿见他们一个个脸色奇怪,瞬间挺直了腰背,解释道:“方才我不小心淋湿了外衫,沈娘子见了便去寻了沈兄的衣衫给我。”
说完,他还对沈青松拱了拱手道:“多谢沈兄,等会儿回去我会将衣衫浆洗干净了再还予你的。”
“吓死我了。”周天罡说道,“我还以为你同沈兄偷偷结拜不告诉我呢。”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大家都是同窗,若是有了什么误会嫌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唯有沈青松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赵屿刚刚说的那些话:是阿棠见他衣衫湿透,特地去寻来给他换上的。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警惕地打量着赵屿,想着之前的时候明棠就对这小子颇为上心,甚至还屡次邀请他来家中用食。莫不是赵屿趁着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将阿棠哄骗了去?
一想到这,沈青松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瞪了赵屿一眼,就急匆匆地跑到后面想找明棠问个明白。
明棠此时正忙着将菜肴端出来,恰好和沈青松错过。
将菜肴摆上后,只听见这桌上的几人眼睛斜睨前面,一脸不耻的模样。
桌上更是有几人唾沫横飞,似是继续方才的话题,当即嘲讽道:“会投胎算什么?还不是废物一个,连太学的内舍都升不上去,更别提日后参加科举了。只怕是连初试都过不了吧哈哈哈!”
“瞧着太学这一群人还将他围着巴巴地讨好他,可别到了最后,人家压根不领情。”
明棠听着,脚步一顿,没有马上离开。
其他人也丝毫不顾忌她在场,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赵小将军回来了,估计是瞧着他这个废物弟弟也是无可奈何,这不,今日还特地去官家那讨了个封赏,说是想娶武选清吏司郎中沈渐鸿的嫡女为妻,允他再多留几日,好去沈家下聘。明摆着就是老夫人见着这赵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想让赵大郎早日诞下子嗣,放弃这赵家二郎了嘛!”
“早就该放弃了!瞧他这一日日那不学无术的模样,还日日来这食肆里碍我们的眼,幸好只等今年岁考一过,他就要滚出国子监了。”
明棠眉头紧皱,转身看着他们这一群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她倒是见过,之前是时常在国子学马嵘桓身边的一个跟班。
但也不知道两人后来为何闹僵了关系,已经许久没有一起来过她这食肆,就算是来了,也都是分桌而食的。
明棠听着他们出言污秽,还在一直编排着赵屿种种不是,甚至还言辞凿凿地说他时常出入赌坊和甜水巷,将自己的祖母气到吐血,指不定赵家的产业都要被他败光了。
若是以前,她定然是不会参与其中徒惹事端的。
但今日,也不知是因为想到他早上冒雨替自己遮挡那些花草的行径,还是他在自己饱受谣言非议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替自己写下那等讨伐的文章。
明棠突然就想替他说上两句话。
她说道:“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连圣人都教诲,君子不在背后议人是非。几位郎君可是亲眼瞧见那赵郎君出入赌坊?又是亲眼瞧见他的祖母因他郁郁不平?”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答话。
顿了顿,为首的人嗤笑道:“你一个常在后厨打交道的小娘子知道什么。赵屿在我们国子监可是臭名昭著,人人都知道他就是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做什么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