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无奈只好打马回府,正将马匹系好,晃荡着绳索,哼着小曲要走进家门之时,突然看到了树影下有两道熟悉的人影正纠缠在了一起。
赵屿饶有兴致地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上打扰他们。
不知道兄长又说了什么恼人的话,最后将人气得在原地连连跺脚却也没有离去。
赵屿想着,若是此刻是他,一定不会像兄长这般口是心非,徒惹小娘子生气。
过了许久,直至两个人终于分别的时候,赵屿才摸着黑,鬼鬼祟祟地从墙头翻了进去。
双脚刚刚落地,就听见凛冽的声音响起,周遭陡然起了一片杀气。
“谁在那?出来!”
赵屿忙将双手举高,求饶道:“阿兄,是我。”
赵峻收了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好好的正门不走,爬墙做什么?”
赵屿看着他不敢吭声。
总不好说是因为半夜里瞧见了他和某个女郎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要是他当着二人的面走进去,岂不是徒增他们二人尴尬?
赵屿对上他的视线后,含糊地应了句:“往日里习惯翻墙了......”
赵峻也没多说他什么,只又交代了他道:“我这就要回去了,家中一切你多担着。祖母年纪也大了,平日里你少跟她置气,她说什么你都顺着些他,还有......”
眼看着兄长又要絮絮叨叨,长篇大论了,赵屿尽数应了下来,又打断他说道:“等来年开春,我会去参加科考的。家里的爵位是祖父,爹爹,还有兄长在外面拼命厮杀换回来的,我不能要。”
他认真道:“兄长,我若是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挣的。但是你自己的功勋,还是留给给以后的小侄子吧。”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赵峻的脸色倏地一红:“哪有什么小侄子,你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没入睡便做起梦来了。”
赵屿抬头,朝着门口那棵桂花树努力努嘴:“都追到咱们家门口来了。都这么久了,兄长这颗心便是石头做的,也该捂热了吧?”
赵峻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非是我心如磐石,只是我常年驻守边关,那儿环境艰苦。如今漠北那里仍有异动,我怕一个不慎......平白耽误了人家小娘子。”
祖父和爹爹的战死依旧历历在目,他不敢对旁人轻易许诺,不然只怕心仪之人也同他们阿娘一样,受不了打击最后也撒手人寰。
赵屿听他说完,脑子里蓦地想起明棠恣意潇洒,随心而为的模样来。
他托腮问道:“兄长,你每日顾虑这个,顾虑那个,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心?你能忍受看着心仪之人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之中吗?”
赵峻听着他的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阿兄,有这么一个人能追着你跑了这么久,只要你回头走两步,兴许她还会在原地等你。趁着最后一天,你好好瞧瞧自己的心,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赵屿说完,看着满地的清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能在这里劝说兄长,全然因为他只是个局外人罢了。若真是轮到了他自己,只怕未必会比兄长做的更好。
兄弟二人在月色中伫立许久,也不知道赵峻是怎么突然想通的,理了理衣袖就往门外走去。
“诶,阿兄——”赵屿拦住他想再说几句。
这大晚上的,他上哪儿去寻人家小娘子。
只见方才已然离去的沈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们府邸的门口,正对着那棵桂花树遥遥相望。
看见赵峻出来,她的眼睛倏然一亮,兴奋地小跑过来:“廷臣哥哥,你、你怎么又出来了?”
赵峻没有回答,反而问她:“那你呢?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瑶:“我想着你后日便要走了,想再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索性又让车夫掉了头,想着能不能再看你一眼。”
赵峻:“我方才,我方才说了这么重的话,你不生气?”
沈瑶:“生你的气做什么?反正你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好话。如今能应下我的邀约,又偶尔会回几封我的信笺,我倒是觉得比以前好上太多。”
赵峻听着,心口一紧。
原来他往日里的忙碌,疏忽,落在了旁人的眼里都变成了冷漠。
他又想起刚刚赵屿说的话。
阿屿说,只要他回头走两步,兴许对方还会在原地等着他。
可等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又向着他走了好多步。
她那么的勇敢,炽热,倒是衬得他像是个懦夫,龟缩在自己的龟壳之中,迟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沈瑶瞧着她说完后,对方却一直陷入沉默之中。
想着兴许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