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想了很多种可能。
比如等会儿他要给多少银子合适?亦或者是不是所有的他都能买上一份?还是他是第一个吃到的吗?
他甚至连等会儿要怎么感谢沈娘子的话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她不同意。
为什么呢?她方才明明特地去将这些桂花糕拿出来给他观赏, 不是要分给他尝一块试试口味的意思吗?
难道真的只是给他看看?
赵屿觉得有些琢磨不透她的想法,无端地生出了一丝挫败感。
明棠看着他脸色神色变换,时而皱眉, 时而失落,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还是明棠打破了这个沉默。
她笑问道:“郎君是向来就这般不爱学习, 还是......”明棠斟酌着语气,继续问道, “还是觉得哪儿学不明白的, 或是有什么苦衷?”
赵宇猛地抬头,但看着明棠神色自若,才松了口气, 支支吾吾的应道:“非是我不爱学习, 只是...只是......”
赵屿觉得,让自己在明棠面前承认自己悟性太差以至于学不明白。他不想, 也不愿让明棠觉得自己是一个愚笨之人。
“只是郎君心不在此罢了。”明棠揶揄道,“郎君可是想说这个?”
赵屿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看向明棠的眼神变得毫不掩饰的炽热,又重重地“嗯”了一声。
明棠也不逗他了, 把手上的盘子收了, 给他递了一个本子。
那本子与往常的不同,边上一圈打了很多小孔,用着圆圆的小竹圈套了起来,翻页的时候纸张便能一张张掀过去,也不会松散。
赵屿接过后,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也不是平常的本子一般的白纸,每张纸上都印着浅浅的横线, 他疑惑地抬头,看着明棠。
“这个叫活页本。”她笑着同他解释,“平日里若是记笔记时漏页了,亦或是写错顺序了,倒是不用那些个浆糊粘贴了,直接将那小孔开出来,就可以随时替换新的纸张进去。”
明棠踮了踮脚,又掏出一沓新的内页,只不过这些都侧面都是完好无损,尚且还未打孔。
她比了比大小,说道:“等会儿这些打好了孔,就同你手上的一样了,随时可以添纸减纸,方便吧?”
确实是很方便。以往他们抄录的时候,若是一个瞌睡,那字迹也会跟着歪歪扭扭。如今这上头印着横线,怎么都不会写歪了。
何况还可以随时在笔记中增添纸张,真真是太过奇妙了!
像他们这种,若是突然对于某篇文章有了新的感悟,更是可以随时写上一篇替换,届时也不用担心手撕纸张的时候会将本子损坏了。
只不过现下沈娘子将这东西拿给自己看又是何意?莫不是又只是让他掌掌眼的?
赵屿沉默片刻,对上明棠期待的眼神,终于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难道这也是给那些旬试甲等的监生礼物吗?”
他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嫉妒之意。
只一个区区旬试罢了,至于她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吗?
明棠瞧着他的反应,故作惊讶道:“差点忘了郎君也是国子监的监生。不过怎么瞧着郎君不太满意?”
赵屿垂眸,慌乱地眨了两下眼睛。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原先镇定的模样。
“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哦~是吗?”明棠唇角微勾,说道,“这本子还没做好呢,这可是头一本,郎君字写得好,不如帮我试试?”
这回赵屿倒是欣然同意了。
一想到他虽没有这份礼物,但他可是切切实实第一个用上的。
赵屿提笔,蘸了墨,抬头问道:“要写什么?”
明棠:“这本子上的横线间距,纸张宽窄,我都是按《论语》的板式所设计的,郎君随便照着开篇写就好。”
“好。”
赵屿不疑有他,提笔便写。
直到默完了一篇,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将他刚刚写好的纸页吹得翻了起来。
明棠垂下眼,认真看着他所写的内容。
不同于先前替她写模子时那般龙飞凤舞,他默写的论语倒是工工整整,如同他以往帮着誊抄的书籍一般。
只不过......
明棠勾起的唇角一直都没有垂下去。
她看似诧异道:“难得郎君竟能将这么长的一篇都默写下来,想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吧?”
赵屿抬起的手一顿。
大意了!
他方才竟一时陷于欣喜之中,已然忘记以他如今的学识成绩,当是默写不出来的论语的。
但当他看到明棠眸中欣赏的神色时,他竟连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