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恍恍惚惚地从墙上下来后, 就被晁司业一顿痛骂。
晁司业那是痛心疾首,引经据典,将一口怒气尽数宣泄出去后, 才恨铁不成钢般的将人拉到身前。
赵屿唇瓣紧抿, 两眼失神,一言不发。
晁司业发完怒气后才仔细想着刚刚的情景。
赵屿似乎是蹲着去够什么东西, 不像是要翻墙逃学的模样。更何况下面还有这么多同窗在,以往就算他再胆大妄为, 也从未干出过这般出格的事情。
再看他现在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来是被自己刚刚那狠厉的神情吓到了,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晁司业在心里长叹一声,若真是如此,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尚未问清就冤枉了对方。
他平复了一番心情, 缓声道:“赵屿啊,只要你老实交代方才爬那墙头上究竟是为何事, 若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赵屿的瞳孔依然还涣散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聚焦回了一处, 盯着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晁司业:“......?”
好好的孩子, 莫不是被他吓傻了不成?
晁司业忙拍了拍赵屿的后背,猛地一用力,击得他咳了两声。
赵屿缓缓转头,看着晁司业紧张的模样,又露出了那副诡异的笑容:“晁司业,您方才问我什么?”
晁衡忍了又忍,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问你方才爬在那墙上做什么呢!”
赵屿“哦”了一声, 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也没什么,我就是看着上头的桃花开得艳丽,想靠近了仔细瞧瞧,就爬上去了。”
晁衡:“......”
他显然被赵屿这一番回答气到手指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下不去,若不是要维护他在其他监生面前的形象,甚至都想一脚踹过去了。
晁衡:“那你倒是来说说,你看出了什么名堂。”
赵屿心想着,反正明棠刚刚都听到了,也懒得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没看出什么。主要咱们国子监实在太过破旧了,一眼望去花没怎么瞧见,倒是只看到了一片灰扑扑的屋瓦。”
“那你吃饱了撑着爬上去做什么?”
“晁司业,我还没吃朝食呢。”赵屿无辜又无耻地说道。
“好好好,好你个赵屿。”晁司业问了半晌,被他一通插科打诨,愣是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他方才究竟意欲何为。
一怒之下,当即准备杀鸡儆猴,势要让赵屿当着国子监全体师生的面前做一次检讨,以儆效尤!
不过好在他这将火力全都吸走了,晁司业一时都没注意到太学众人为何会一同聚集在这一片偏僻的东墙口,满心满眼都是赵屿这幅吊儿郎当又不屑一顾的模样。
他又训斥了一番,,最后同赵屿撂下一句:“明日早课结束后,你就站在那孔圣人像前,给我严肃,认真地检讨一番你近来的所作所为,若是再这般屡屡违戒的,日后也就不用再来国子监上学了!”
晁司业一甩袖袍,鼻腔里重重地发出一道哼声,最后再朝着围着的太学众人扫视一眼,留下了警告的眼神。
晁司业一走,太学众人纷纷瘫倒成了一团,抹去额头的虚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方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晁司业问我们这一群人堵在这里做什么。”
“谁说不是啊,晁司业最后那个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魂儿都去了半条,今夜定是要做噩梦了!”
“唉,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这般偏僻的东墙边,偏偏今日撞上了晁司业。现下是也不知是说我们倒霉,还是该庆幸他未曾责罚我们。”
周天罡也过了许久才从这个噩梦中惊醒过来,握着赵屿的手一通嗷嗷乱叫:“屿兄,你没事吧?你也真的是太仗义了,宁愿当着众人的面做检讨也始终没有把我们供出来,大恩大德,玄晷记在心里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方才正是因为赵屿为了他们才冒险爬上墙头去拿那朝食,也正是因为赵屿独自承受了晁司业的怒火,才让他们这些人免于责罚。
刚刚一时紧张,都差点忘记这一茬了。一个个鬼哭狼嚎地感谢赵屿的救命之恩。
“赵兄这般忠义,愣晁司业怎么威逼利诱都始终未说我们一句不是,独自一人替我们扛下了这顿责罚,实在是令吾等动容,又觉愧疚。”
“赵兄不仅仅是义气,更是我辈楷模。晁司业那一瞥我就吓得浑身发抖了,但赵兄却始终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若是日后能高中参加殿试,这等气魄定然也能夺得头名啊!”
杜琅也颤颤巍巍地同他竖起了大拇指,拱手佩服道:“这次我可算是心服口服了。万没想到赵兄竟能顶住威压,真真乃当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