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众生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书卷,又同明棠询问了今后营业的时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了。
而有些本就路途遥远的监生,以往每到旬假都是独自宿在斋舍里,羡慕着这些可以归家的同窗。
但这次倒是反过来了,他们满脸喜悦地同那些回家的同窗挥手告别:“这次的旬假可是足足有三日呢。只可惜我家住中原,定然是赶不回去了。这几日只好来沈兄这多看几本书卷,再替你们多尝些美食,尔等可万不要眼红!”
“现在突然觉得咱们这离乡远的学子也挺好。”杜琅更是乐呵呵地附和道,“我前先时日还在这附近瞧中了一个宅子,刚好这回可以趁着旬假了去买下来,日后来往可就更方便了。”
...瞧中了一个宅子,买下来?好小众的词语,好令人羡慕的财力!
明棠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人,直至沈青松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七贯钱。”
明棠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们家当初最大的那位VIP啊。听着这财力,她隐隐都想针对这位郎君专门推出几个豪华套餐了!
明棠忙上前套个近乎:“敢问这位郎君是江南哪个位置的?说不定我们还真是老乡。”
杜琅自豪地往前挺挺胸:“华亭县青龙镇。”
明棠差点没忍住跳起来同他握手。
原来这个时候的沪爷就已经这么有钱,还这般豪爽了吗?
她克制地同杜琅聊了些上海的人文风情,还有风俗地貌,才发现这会儿的青龙镇因着发达的水上交通,已经开始做外贸了。
明棠对着古代的外贸往来本就十分感兴趣,现下恰好有这等机会,自然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二的。忽然,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赵屿一边品茗,一边看着她同众人言笑晏晏,又招呼着与其他同窗道别,只觉得这口中的茶水都变得苦涩。直至看到杜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逗得她眉开眼笑,神色激动。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放下手中的瓷杯,一时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径直挡在了他二人中间。
这沈兄也当真是太没有一个兄长的模样了,竟由着自家的妹妹险先羊入虎口!
明棠看着突然笼罩的阴影,抬头时却瞧见了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庞。
她疑惑道:“郎君可有什么事?”
赵屿清了清嗓子,一把上前勾住了杜琅的脖子道:“我只是恰好想起来有件事要跟杜兄请教一二。”
杜琅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更是一脸茫然地被架着走了。
直到离开了明棠的视线,他才从赵屿的双臂中挣脱开了,喘着气问道:“赵兄找我是有何事?”
看着明棠的身影又重新钻进了那大门之中,赵屿“哦”了一声,摊手道:“现在没事了。”
杜琅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屿气定神闲地又紧随明棠的步伐走进了食肆之中,徒留下他一人在门口咬牙切齿,无能狂怒。
我可去你的!耍我玩呢!
......
沈家的食肆里头吵吵闹闹的声响一直往外传着,直到月亮高悬才渐渐冷清下来。
一开始街巷里的邻里路过时,还会好奇地探着脑袋进来打探一二。
但见到一群国子监的青衫学子捧书阅读,时而又传出琅琅的议论声响,甚至还有人去前头拿了笔墨纸张誊抄书本的,一个个更是好奇了。
先前他们只听着沈家叮铃咣当的修缮屋宅,又日日见着菜场小贩送来一大筐新鲜的菜肴和时不时飘来的香味,还以为沈家要开一个食肆呢。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开了个书肆。
再往前走一点的那条街巷可是有好几家书肆了,纵使沈父是国子监的博士,那也毫无竞争优势啊。
众人着实想不通其中关窍。
好几个人又驻足看了一会儿,而后看着这群青衫郎君们一个个捻起手边小食,眼睛虽牢牢地盯着书卷上的字,嘴巴却也是一刻也不曾停歇的。
众人:“......”
破案了,原来沈家大娘子是开了间能卖吃食的书肆!
兴尽而归后,明棠笑着将人送走。而后一家人收拾完桌椅,尽数瘫在了椅子上。
明棠歪头枕在手臂上,笑了一天的脸也有些僵了,感慨道:“国子监的这些个监生们也忒能吃了吧!”
沈青松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现下知道累啦?当初是谁不听劝,非要开这么一间铺子的。”
“是我是我。”明棠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脑袋道:“但这是累并快乐着!”
眼下赚的每一文银子可都是自己的,等攒够了多多的银子,她还想环游大胤,看遍这世间的风光地貌。
明棠想了想,长吁了一口气:“好在明日你们旬假,铺子也总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