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暮食, 许三郎抱着一小罐的梨膏糖回家了。
明棠想着这些时日一直麻烦王婆婆帮着买鸡给阿娘滋补,正好不知道怎么谢她。
许学正平日里嗓门大,有时候和王婆婆吵起来, 隔着墙都能听到两人嘶吼的声音。
梨膏糖滋阴润肺, 又提神醒脑,正正合适。
许三郎虽然更喜欢那个山楂做零嘴, 但是明棠阿姊说,这是给他的爹爹和阿娘的, 许三郎不好替他们拿主意, 只好就抱着梨膏糖回家了。
一回到家中,许守本看见他的身影,就冲着他招了招手。再瞧见他怀里的小罐子, 神色惊喜道:“三郎这是打包了些剩菜回来了?”
哎呀呀, 这可如何是好。今儿的暮食还吃的怪撑的。也罢,既然三郎都打包回来了, 总不好浪费,摆上碗筷, 再吃一顿便是了。
许守本碗筷都拿出来了,就听到许三郎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阿娘, 这是明棠阿姊托我拿给你的, 说是这段时间谢谢你帮衬他们。”
王婆婆“哎呀”两声,怪不好意思的。先是一巴掌把凑上来的许守本摁了回去,又兴致勃勃地打开这个小罐子。
一股清甜的香味飘了过来,王婆婆眼睛亮了:“哎哟,这沈大娘子还真是讲究,我也就搭把手顺便的事,还特地送了礼来。”她又闻了闻, 捻了点碎屑尝了口,“这是糖吧?!”
许三郎连连点头:“是糖,是糖。明棠阿姊说是还加了些草药,可好吃了。”
王婆婆一个眼刀飞了过来:“你偷吃了?”
许三郎急忙解释:“不是,是在阿姊家的时候她给我吃的!真的!”
王婆婆暂且信了,又把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对着一旁的许守本蛐了两声:“去去去,你拿着副碗筷守在这干什么?难不成还要一口气把这糖吃完?美得你。”
许守本冤枉啊。
莫说他根本舍不得吃这么些糖,就是给他,让他掰碎了拿来做菜还差不多!
许守本有些失落,把碗筷收了起来。又听到自己的儿子还在旁边念念叨叨的:“阿娘阿娘,明棠阿姊说准备卖些零嘴儿,都是用山楂做的,好克化,你给我些铜板让我也买些来尝尝吧!”
王婆婆顿了顿,问道:“这罐糖本来也是准备卖银子的?”
许三郎:“是啊,阿姊说了,这个吃了嗓子凉凉的,很舒服,国子监的那些博士一定会喜欢的。”
许守本闻言咳了两声,又凑了上来,腆着脸道:“娘子,既如此,还是给我一颗尝尝味吧?不对,半颗就行,咱省着点吃。”
王婆婆白了他一眼,又把罐子打开直接掏出一颗递给了许守本,啐了一口:“抠死你得了!你当真是比那话本里的严监生还要抠搜!”
许守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没想到自家娘子还看起话本子来了,攥着这颗琥珀色的糖块走了。这一块还是太大,他去后厨切一切,能吃好几日呢!
王婆婆看着丈夫乐呵呵地走了,随后又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儿子,那不悦的心情总算散了些。她摸了摸许三郎的脑袋,抬眼笑道:“给,娘多给你些。你明棠阿姊一个人捣腾这些不容易,你去多买些来,也分给大郎和二郎尝尝。”
许三郎闻言没有了方才那股子高兴劲了。明明说好的是给他买的零嘴,怎么还要分给大哥和二哥啊?
......
翌日一早,许三郎就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敲开了沈家的大门。
张嬷嬷开了门,招呼着他近来后,又指了指里头的一间屋子笑道:“三郎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二郎现在怕是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沈二郎竟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真真是好吃懒做!
许三郎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又对着张嬷嬷拱手道:“我不是来找二郎的,我是来找明棠阿姊的。”
“你找棠姐儿?”张嬷嬷诧异了一瞬,但又想着明棠向来招这些小孩子喜欢,侧开了身子让许三郎走了进来。
“棠姐儿现在怕是还在厨房忙活着,你找她可是有什么急事?”
许三郎一听明棠在厨房里,嘴里的唾液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了。昨日那一顿暮食,是他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
明棠阿姊炒菜舍得下料,不像自己家里,爹爹什么都只让放一丁点,清汤寡水的,索然无味。
许三郎忙应道:“张婆婆,是我阿娘托我来找明棠阿姊来买些东西,我认得你们家厨房的位置,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话间,许三郎又匆匆向张嬷嬷行了个礼,就跟泥鳅一样滑进了后院,甚至都没给张嬷嬷反应的时间。
张嬷嬷笑着摇头:“这孩子,难怪跟二郎处的好,两人的脾性简直一模一样。”
许三郎一路小跑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