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松:“……”
阿棠怎的比爹爹还要啰嗦了!
......
沈青松前脚刚迈出家门,沈父也拾掇好衣襟准备去上值。
他瞧着自家大郎背了个沉甸甸的书篓,心知肚明。
定是棠姐儿怕他吃不惯国子监食堂里的饭菜,又给他塞了不少好吃的。
沈父看破不说破,毕竟自己等会儿也要顺一份朝食走的。
他特地绕到了后厨,对着明棠喊道:“阿棠,我去上值了。”
明棠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冲他摆手:“爹爹慢走!”
沈父愣住了。
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堵得慌。
怎的大郎临走之前还有大包小包的吃食装裹而去,到了他那就只剩下一句慢走不送?
想起前些日子明棠那笑意盈盈的送别,还有那各种热乎的朝食,竟然已成往事。
这份深厚的父女情谊,终究是错付了啊!
沈父不再端着长辈的架子了,转身走进了厨房里头。
看见明棠正在案板上摔揉打拍,踌躇片刻,扁着个嘴试探道:“阿棠......今日这朝食...可还有剩余的?”
明棠抬头,鼻尖还沾染了些面粉,眼睛直愣愣地撞进了沈父那一双期待的眸子里。
再听着他询问的话,瞬间一个激灵。
糟了,光顾着和阿兄商谋赚钱大计,竟忘记给爹爹留一份肉夹馍了!看着爹爹这失落的模样,自己着实有些“用完就丢”的渣男味道了。
明棠讪讪道:“阿兄说午食吃不饱,所以......”
沈父登时气得吹了吹唇角的胡子:“他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去吃饭的?!国子监的午食照例也有五两米饭和两碟菜肴,怎的他是耕牛啊?这么多还喂不饱他!”
明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爹爹想来是一时气急了,竟然这般埋汰阿兄。
明棠连忙净了手,拍了拍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硬着头皮扯谎道:“爹爹别急,锅里还炖着肉呢,怎么会忘记您的。”
沈父闻言,冷哼声轻了些。
明棠手忙脚乱地捞出另一块肉块,剁碎了塞进烙好的白吉馍里,再用油纸包好了递给沈父:“爹爹快些拿着去上值吧,可千万别迟到了!”
沈父也终于从方才那股气闷中回过神来,揣着手里温热的吃食,才发现里头塞了满满的肉馅。
沈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又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几日家中的朝食突然开始变着花样做,却总离不开满满当当的肉馅。再一想到家中平日里的那些吃穿用度,明棠莫不是将家里好吃的紧着他了吧?
沈父觉得手中的吃食突然仿若烫手山芋,长叹一声:“我还是等会儿去国子监的食堂用食吧,左右我也是有份例在身的,不吃可浪费了。”
明棠呆愣住了。
爹爹怎么回事。方才一下子气得牙痒痒,一下子又突然开始推辞起来,甚至看着他这架势,大有要效仿许学正之势,准备一日三餐都在国子监食堂里解决了。
沈父又猛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香气,不舍地将手里头的吃食放在桌案上:“这些你们几个留着吃,我先走了啊。”
明棠瞧着沈父当真将东西放下,忙将油纸包一抄,追了上去,疑惑道:“爹爹这是何意?”
好端端的,爹爹平日里不是最爱吃这一口卤的酱的吗?
沈父搓了搓手,赧然道:“这么多肉呢,够咱们家吃几顿了。哪能让我一个人霍霍了。”
明棠这才明白沈父的用意,“啪”地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进他的手中,弯唇笑道:“这都哪跟哪呀,锅里头还有一大块肉呢,够我们吃的了。”
明棠心想着,这万一爹爹哪个同僚瞧见了嘴馋,同许学正那般向自己买吃食的,也说不定。
不过爹爹方才倒是提醒自己了,这肉夹馍里头的肉多,倒是可以定价高一些。
她如今分着师生两条路一同进攻,总能寻着机会把国子监的生意都争取过来。
光是想着,嘴角都不自觉露出笑容。
沈父看着明棠朝自己温柔地笑着,手里捏着这个厚实的饼子,心里头一阵阵暖流涌过。
还是女儿好啊,担心他吃不饱,又担心他吃不好。
哪像大郎二郎那两个浑小子,每次都竟顾着自己吃。
沈父理了理头上的帽沿,挺直了背脊,朝明棠告别:“家中琐事,就辛苦棠姐儿操持了。”
明棠咧着一张嘴,打着哈哈道:“爹爹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沈父青色公服微动,沿着巷角渐渐远去。
朝阳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动力和干劲!等今日,他必须得同许学正去取取经,好好学习一下该怎么赚银子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