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考之前我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叶颂真说,“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一考完我就觉得坏了,要出事了。”
叶颂真的手搭上齐屿的胳膊:“高考放榜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谁也不想见。”
那时候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只想躲在暗无天日、荒无人烟的洞穴里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她向齐屿展示她的伤口。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跟她的关系渐渐涉入了深水区?
齐屿喉头发涩,将她抱得更紧:“你那时候很难过吧?”
叶颂真说:“再难过也过去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还会心有不甘,但是人生好像也没有一败涂地。
这些年,她强大了许多。
齐屿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问:“我给你发过一条信息,你看见了吗?”
叶颂真记得,齐屿发消息问候她:「你还好吗?」那是她跟齐屿决裂的导火索。
现在齐屿主动提及,叶颂真这才咂摸出别的意味:“你那个时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齐屿叹息:“我宁愿没关心过你。”
他的成功,对叶颂真是一种二次伤害。
他不该给叶颂真发那条消息,只是……那时候的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叶颂真:“……”
齐屿真的是在关心她?
“我以为你春风得意,想跟我炫耀呢。”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坏吗?”
“有。”
“……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
“但是,那时候的我不需要朋友。”
齐屿沉默。
叶颂真的伤口只能自愈,他帮不上忙。好在,她已经走出了十八岁的雨季。
齐屿轻抚她的头发:“我一直都相信,你一个人也能走出来。”
“你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所以我认可你的强大。”
这句迟来多年的话,让叶颂真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她心性骄傲,居高临下的关心对她而言是傲慢。
今天表姑说要用财产换取她的陪伴。这仿佛一种施舍,默认她可以为了财产牺牲一部分独立的人格。
这是叶颂真感到不适的根本来源。
但是,齐屿没有。
他对她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
叶颂真忍不住抽噎。她不愿哭泣,哭泣是示弱的表现。但是,她现在竟然想在齐屿的怀里痛哭一场。
齐屿安抚道:“想哭就哭吧。”
叶颂真呜呜地哭了出来。
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说不出话。淤塞多年的心结,随着眼泪一起离开了。
齐屿擦拭叶颂真的眼泪:“我的小鸟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其实也还好,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辛苦。”叶颂真哽咽,“好多人听说我去了加拿大,都说我享福去了。”
很少有人能真正地理解她。
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被迫远走异国他乡。在苦寒之地求学,不是一件易事。
她捱过了许多难捱的时光,这才能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么一句:“都过去了。”
“这些天,我看见你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情……我觉得,我还是低估了你。”
“我的岛儿,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齐屿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平时会尽可能地照顾叶颂真的生活。但是,他明白,叶颂真有他没他都能过得很好。
他所能做的,只是让她过得更好。
“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齐屿整理被子,紧紧地包裹住二人,“遇到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想到我。”
叶颂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你不怕我把你当下人使唤?”
“我怕。”
“你怕?”
“怕什么来什么,我愿意为小鸟服务。”
///
最近几天,齐屿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要刷一段时间的考题。
国内应试教育筛选出来的优秀学生做这些题目,简直是手拿把掐。何况齐屿还是最优秀、最顶尖的那批学生。
齐屿挑了一个工作日,前往多伦多的DriveTest(考试中心)网点,考取G1驾照。
先筛查视力,再参加笔试。笔试不像国内那么正规,没有专业的考官和机房。
工作人员给他发了一张试卷、一支铅笔、一张空白A4纸,就到一旁继续给人办理业务去了。
齐屿答完题,工作人员现场判卷。
不出意外,全对。
齐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