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心口吹来一股凉意, 紧接着,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叶颂真的心脏像山雀,羞怯地扑腾着翅膀。她敛着睫毛, 小声问:“你干什么?”
齐屿答:“我现在就要看现成的。”
……
翌日上午, 叶颂真开车载着齐屿来到她看好的那个片区踩点。
有车之后, 出行方便了不止一点半点儿——哪怕只是一辆朴实无华的二手车。
这里不算市中心, 离齐屿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多伦多大学位于市中心,周边房价水平偏高。叶颂真以前租住在学校附近,这个学期没什么课,她不需要频繁地往返学校,住得远一点儿也没关系。
叶颂真在车上跟齐屿讲解着她的选址思路, 齐屿听完, 嘴角蓦地扬起一丝弧度。
“我讲得不对吗?”叶颂真蹙眉,“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安排?”
齐屿放松身体, 靠着副驾驶的车座, 眼角浮着一抹笑意:“满意。”
“那你笑什么?”叶颂真问。
“我只是觉得……”齐屿悠悠地说, “小鸟好像更喜欢我了。”
“有吗?”
“有的。你把房子选在了更方便我的地方。”
这种让步, 在齐屿看来就是喜欢的表现。
叶颂真:“……”
她目视前方, 故作轻松地说:“你花钱了嘛,我当然得服务好我的金主。”
齐屿问:“只是因为这个?”
叶颂真反问:“那不然呢?”
“早知道不叫你小鸟了,”齐屿说,“小鸟的嘴巴能不硬吗?”
叶颂真说:“彼此彼此,你不也是?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你的记性果然不好。昨天刚刚感受过比嘴巴更硬的东西, 这就忘了?”齐屿笑,“没关系,我不介意今天再让你感受感受。”
“我的岛儿, 我真不信你没驾照……”叶颂真瞥着他,“你像驾龄十几年的老司机,一开起车来就开个没完。”
提到驾照,齐屿总算正经了起来:“这边学车是不是很方便?”
“半年时间拿不了完整的驾照。”叶颂真说,“不过,这边只要通过笔试就能拿到临时驾照。到时候我坐在副驾驶,你就能开车上路。”
“不错,我可以在加拿大用你的车先练练手。”
“你不是嫌我的车破吗?”
“你的车况比国内驾校的教练车好多了。”
“……”
叶颂真把车开到一家Plaza(露天商业广场)的停车场。
停车之后,二人下车,先去广场吃午餐。
多伦多是加拿大华人最多的城市,整个大多伦多区生活着将近七十万华人。
华人社区从外部看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商业广场却别有洞天。这里有华人超市,中餐厅遍地开花,会计、律师、医生等服务行业均可以通过普通话或者粤语进行沟通。
叶颂真选了一家茶餐厅。
她下午得留出时间去看房子,中午吃一顿简餐就好。
这是一家老派的传统茶餐厅,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灯,装修风格也谈不上精致。墙上贴着泛黄的中文海报,店里摆着方便搬运折叠的餐桌和浅色的塑料椅子,烟火气很重。
顾客几乎都是中年华人大叔或者阿姨,这也是叶颂真判断这家茶餐厅好吃的原因之一。
菜单是中英双语,中文大字为主,英文小字为辅。
叶颂真点了一份芝士猪扒焗饭,齐屿要了一份云吞面。味道果然不错,跟国内的茶餐厅几乎没什么差别。
招呼他们的服务员在普通话和粤语之间切换自如,英语说得也倍儿溜。
叶颂真回忆:“我读本科的时候,也在一家中餐厅打过工。当时的老板是福建人,我被安排给客人端盘子,有时候能赚不少小费呢。”
齐屿一听,默默捏紧手里的勺子:“你怎么还去中餐厅打工?很缺钱吗?”
“这跟缺不缺钱没什么关系,打工也是人生阅历的一种。”叶颂真解释,“我认识一个家里特别有钱的留学生,人家爸爸是煤老板,照样去中餐厅打工呢。”
齐屿垂下睫毛,眼神似有几分暗淡——他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对他来说,如果不缺钱,他不会考虑在课余时间兼.职。万幸,叶颂真只是在体验生活。
齐屿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不缺钱就行。”
明明他上大学那会儿过得也挺不容易,得知喜欢的人去中餐厅打工,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心疼。
有的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但是,齐屿希望叶颂真只跟他同甘,千万不要有共苦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