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的事情,不会因为心软就勉强答应。
“与你在一起,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语气坚定,“签下婚书那一刻,我就已经打算好了。”
满堤月光昙盛放,分明是趁机狮子大开口的好时候,偏他又支支吾吾,要求都不敢提。
洛凝失笑,目光瞥过石桌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师尊虽然不说,但什么都准备了。
“呀。”她从昙花中捻出琨霜凤翎,故作惊讶道,“还说不会夹藏,这是谁的翎羽呀?”
时序寒讶异,“这——我——”
当然不是他偷藏翎羽,暗度陈仓的另有其人。
洛凝偷笑,将翎羽放在他掌心,“我又没说不同意。还好它没跟我一起渡劫,否则被雷劈个百八十道,现在还哪来这么漂亮的翎羽呀?”
那枚翎羽并非被她厌弃,而是……被珍惜才留下。
“你,你答应了?”茫然后的狂喜袭来,他揽过她肩,语不成句,“阿凝,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我……”
他觊觎她数年,枉为人师;他有意纵容,蓄意诱导;又用尽心机,骗取婚书……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倏忽落在唇上的温软打断了他的思绪,洛凝踮脚吻过,笑嗔他,“怎么,不给我重新戴上吗?”
羽簪欢欣雀跃,终于又回到她鬓间。
天色将暗未暗,日月同天,各明一方,洛凝临水而照,水面清波荡漾,倒映人影重重。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她看向他,“夫君?”
时序寒耳尖发烫,如此熨帖的两个字在心口滚了滚,将所有的惶恐和不安尽数驱逐,只留令人浑身酥软的麻。
“不过你很早就把翎羽给了我诶。”
“我一直都喜欢。”洛凝回眸一笑。
“我也一直都很喜欢夫君。”
他的感官迟钝起来,整个人都泡在粘稠的蜜里,她的笑闹在他眼中依旧清晰,可耳边只有那个称呼的回响,还有那句美妙得不似凡音的“喜欢”。
时序寒任由她牵着,坐在桌前共饮合卺,酒液入喉,带着微微辛辣,入腹升起暖意,面颊泛起绯红,后知后觉陷入三分迷醉。
他直勾勾瞧着她,眼神不再躲闪,神志混沌而迷离,语气却格外郑重,“阿凝。”
“不许反悔。”
“不反悔。”洛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便被以吻封缄。
雪酿春入口绵柔,清冽甘爽,过喉带起热意,回味甘甜绵长,余味悠远,令人口齿生津,生出渴意。
洛凝饮酒素来肆意畅饮,区区一杯合卺不足以解意,回甘和干渴后知后觉涌上。
动作间装有合卺酒的白瓷酒瓶不慎打翻,酒液淌过时序寒修长指节,浸湿衣袖,百年陈的雪酿春流淌一地,酒香四散。
没酒喝了。
都怪他。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笑。
不知何处生出力气,她抓住他前襟推靠在亭柱,似恼非恼吻上,攫取仅剩的甘冽酒意。
红色衣袂交叠纠缠,晚风不时拂开,扰动湖中两道相依倒影。
只是凤冠太重,歪歪扭扭扯得头皮发紧,仰头又累,洛凝愤愤想着,念随心动,揪着他的衣襟,下一瞬就将人摁在霄云殿的床榻上。
这样好多了,她沾沾自喜。
时序寒正欲伸手摘去摇摇欲坠的凤冠,卸下金冠之际天旋地转,比凤冠先落地的,是她垂落在他颈间的青丝。
在这一方天地中,她居高临下,带着得意骄矜,垂目注视着他,眼中好似只装得下一人。
又是……这种感觉。
被她完全掌控,无法逃脱,又心甘情愿,甚至渴盼到患得患失的感觉。
龙凤喜烛高照,红色纱幔浮动,几丈之外未合拢的剑匣里,盖不住湛光红光大作。
995这系统真是!
时序寒脸颊“腾”的一下烧红了,羞愤不堪,伸手挡住泛红眉眼。
洛凝抿唇轻笑,扣住五指将他遮住脸的手挪开,“怎么不睁眼?我今天不好看吗?”
“没有……很、很美。”他不敢睁眼亵渎。
“不看我就是在骗我。”
温热指尖抚过他眉眼脸侧,时序寒睫毛颤动,黛蓝眸中光华潋滟,映出一张美得勾魂夺魄却笑得狡黠的脸。
被扯乱的衣襟下,胸膛剧烈起伏,视线相接的刹那,他呼吸骤乱,几乎要掩饰不住喜袍下的变化。
“别。”时序寒拢住她沿锁骨下作乱的手,微微弓身,“情期还没过,我,我不想你误会我是为了这个才……”
他只是想长长久久与她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