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太小,她没有旧忆,她……
她还会如御灵界时与他那般亲密吗?
可阿凝唤他一声师尊,他又如何能逾越这条亲自划定的界限?
带她见广袤天地、烟火人间,教她道德人伦、礼义廉耻,一面让她明白世情事理,另一边又无时不刻不在期待破坏既定的礼教秩序。
只能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他与她保持距离,强调男女之防,拒绝她习以为常的所有亲昵。
也是他百般纵容,允许她过分靠近,虚有其表的拒绝与鼓励无异。
原则上不可以,但阿凝可以。
“对不起,师尊。”
“不要唤师尊。”时序寒抵在她肩窝里,“我也不要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要听什么。”
其实她没了从前的记忆,他也能接受重新再来,感情可以培养,他会是她最亲密信任的人,以后也会是她唯一的爱侣。
只要慢慢引导,假以时日自然水到渠成。
对她,他向来很有耐心。
在御灵界她为他遮风挡雨,这次换他覆翼相护。
只是阿凝太好,总招人觊觎,像是远远缀在羊群后的狼,怎么也赶不走。
费尽心机、百般提防,到最后方寸大乱的人还是他。
洛凝从未见他如此,道歉安抚怎么哄都不起作用,她不敢随意开口,生怕刺激到他。
而她的缄口不言深深刺痛了时序寒。
一滴滚烫的泪砸落她胸前,灵力随之蒸发,在肌肤上留下灼烧热意。
“哪怕是骗骗我,也不可以吗。”他仰头乞求,眸光闪烁,鬓边颈侧隐有羽毛显现,是灵力耗尽、仙躯羽化流散的征兆。
“阿旭。”她拥紧他,“我不会离开你。”
“但前提是,你也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她点点吻去他泪,掌心浮现数瓣碧血丹青花,瞬息变大的花瓣将两人笼罩其中,缓缓收拢,将逸散灵力封锁其间。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没有天地之分,身处混沌,仿佛回到生命最初的形态,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们紧紧相拥,以最亲密的姿势在一起,久违的安全感将他从彷徨泥淖中拯救出来,置身于温暖巢穴,令人忍不住溢出满足的喟叹。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她。
“阿凝。”
“嗯。”
“阿凝。”
“我在。”
他声声唤她,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洛凝亦不厌其烦地回应他的呼唤和吻,再度将灵力渡回。
碧血丹青花生于极寒,花瓣所作花苞更是寒凉。
洛凝却觉得内里空气窒闷湿热,他温凉的皮肤都逐渐回温,适才凉得让她寒颤的手此刻托着她后颈,热得如他的吻一般灼人。
这样狭小的空间内,偏偏无处可逃。
起码灵力不再流失了,她告诉自己。
“别走。”他贴在她耳际,含混不清道。
“不走。”
“你骗我。”
洛凝哭笑不得,“真不走。”
“你就是骗我。”他惩罚性地在她耳垂咬了一口,随即又心软,含吮方才咬过之处。
咬得不重,没有留下痕迹,但她有些受不住这番厮磨,“那要怎样才信?”
她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不够。
拥抱也不够。
洛凝耳尖的粉一路蔓延至颈,犹豫一番还是咬牙狠心,更密切地与他相贴。
她调整呼吸,将生理泪水憋回眼眶。
还是不够。
洛凝实在无法,靠在他肩头,“阿旭,好阿旭,我最喜欢你了,怎么舍得骗你。”
花苞中氤氲的灵力为之一凝。
“师尊?”
腰间被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洛凝枕在肩头,觑到他充血发红的耳廓,“阿凝最喜欢师尊了。”
似乎有效。
“别这样喊……”
“那我不说了。”洛凝牵起唇角,她似乎明白该怎么哄了。
她探入他识海,拼起满地破碎的灵墟,瞥见他琉璃般的道心碎片上,照映出一角熟悉的面庞。
温暖和煦的灵力如水流过,将碎冰锋利的边缘融化,重凝一面澄明水镜。
道心既定,灵力只许稍一点拨,便能自发流转起来,滋润灵脉灵府。
洛凝撤出灵息,微微后仰,他追索的吻只得落在脸颊颈侧。
“没有不让说。”他怅然若失,喉间翻滚几声委屈呜咽。
“你也没有想听啊。”洛凝道,“我不说了。”
原是想听甜言蜜语。
她邪恶地想,偏不让他轻易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