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酸楚
    “文洲!”喻谦光大惊失色。

    “这是用他自己的怨,炼制而成的晦息。”洛凝抬手收回灵力。

    怨气解离后,会本能刺向其主所怨恨之人。喻文洲厌恶怨憎这个哥哥,但他的怨却又在最后关头,将矛头指向自己。

    喻谦光待他很好,从前是,现在也是。喻文洲想要杀他的心并非一日,在无尽比较和自我煎熬中,困在福煞双星的诅咒里,穷极半生才发现这原是场命运的玩笑。

    罪魁祸首,是被蒙蔽的自己。

    至此,他二十余年暗中滋长的怨彻底消弭。

    “不会致命,只是短暂晕厥。怨气消解,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洛凝将剥除晦息的金丹收入盒中,递给喻谦光。

    怨气消解,前债已偿,即便魂魄不全,也不碍入轮回了。若运气好能攒下功德,说不定能在轮回几世中慢慢聚齐魂魄。

    “多谢。”喻谦光声带哽咽。

    洛凝离开正殿,检查花宫中晦息隐匿一并除尽,将空间留给兄弟二人。

    探寻了三圈确定没有遗漏,洛凝了却此间事,回程向喻谦光道别。

    才到门口,便被冲到门前的喻文洲拽住了衣袖。

    神魂残缺之人抱着一幅画,口中嗯嗯啊啊含糊不清,手舞足蹈地想表达什么,急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喻文洲拿着画拦在她身前,执意不肯离去。

    洛凝定睛一看,心下了然。

    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婉婉。

    喻谦光随步而至,握住她腕紧张问,“洛洛,你没事吧?”

    “嗯?”能有什么事。

    他确认喻文洲没发疯咬她才松了口气,文洲醒来后依然神智不清,但比之前动不动就咬人已经好上太多。

    洛凝将画递与喻谦光,喻文洲似乎很抵触,将画抢过跑开。

    “他之前也把这幅画给你看过?”

    “是。”喻谦光点头,“慕姑娘曾经给过文洲善意,文洲念念不忘也是寻常。但慕姑娘有自己的生活,文洲也算不得她重要的人,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文洲当我不肯帮他,为此与我置了许久的气。”

    他半开玩笑道,“文洲以为是我自己求不得,所以连可能成全他的争取都不肯做。”

    喻谦光的眼神变得炙热,正说着喻文洲突然就没了声音,两人并肩走在出谷的路上,洛凝只顾着踢石子,此刻懵然回神。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嗯?”

    “你要走了吗?”喻谦光伸手牵住她衣袖,“不能……再留久一会么?”

    “津舟有别的事吗?”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他思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又不知后续该如何措辞。

    “那些信,你看了吗?”他红着脸问。

    洛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她一封都没看完。

    但说实话有点不礼貌了。

    “这个……过了几天有点忘了,我想想,想想……哈……”

    她能想起来才怪了。

    喻谦光闻言垂下眼,“没事,我……可以等的,等到你想起来的那天。”

    掩在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昔日飞扬在笔下滔滔不绝的心意,在面对她时竟枯竭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目光躲闪,喻谦光心下慌乱,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管不顾全都想她倾吐。

    这回不说,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深吸一口气,“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喜欢的话张口便堵在了嗓子里。

    “我——”喻谦光又试了试,喉咙似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时序寒的禁声咒下,他就算喊破喉咙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喻谦光上前一步,伸手想要牵她衣袂,半空中被不知何来的一击拦下,只得收回。

    “嗯?”洛凝看他欲言又止,视线落至他手中装着金丹的匣子,“不管是什么事,现在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金丹离体越久,对身体损害越大,津舟何不尽早将金丹归位?”

    “金丹……”禁声咒忽得消失,喻谦光听见自己干涩的声线,还以为方才窒息般的哑然只是错觉。

    “我临走前,若能见津舟金丹归体,那就再好不过了。”她笑着催促。

    喻谦光微顿,眉眼舒展,“金丹归位尚需时日,等吸纳灵力重新结丹,少说也得按月计。多谢洛洛关心。”

    洛凝明白过来。

    金丹归位原不是再吞下就行的。

    离体只需要从丹田剖出,但若要复位,总不能再剖一遍丹田。虽是自己元丹,灵力吸收起来更快,但仍需假以时日重新结丹。

    “好吧。”洛凝摆手道别,“那祝津舟早日恢复。”

    “洛洛,我——”喻谦光伸手想要挽留,张口却又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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