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玄君并不知丹阳宫此刻乱象,经白日一番折腾,这帮老家伙被收拾了一顿,应该翻不出水花来。
至于洛凝,有殿下看着能出什么事?
他该担心的是他的药庐。
昭烨在药庐周围设下阵法,有人闯入他会立刻知晓。
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修为,竟能令屏障结界如他的炼丹炉般吹弹可破。
他来得太晚了。
丹房内药架上的瓷瓶东倒西歪,药液混着丹药滴落在地,药圃外晒制的草药被掀落,满地狼藉。
天杀的哪个混蛋连他的药庐都敢动!
瓶瓶罐罐被打碎的不少,昭烨慌张地从最深的柜子里摸出珍藏的天阶复元丹,才松了口气。
有翻找痕迹,但对方不是冲着天阶丹药来的。
对方目标性很强,应该是专门来搜找某种丹药。
很显然,没找到。但又不甘心,同时病症发作得厉害,维持不住只能抓紧四处寻药。
气急败坏之余,他在药庐外发现了一枚银羽,落在装有醉心花的药匾旁,满满数匾药花只剩几朵残瓣,须得仔细辨认才能分得出是醉心花。
昭烨觉得他应该知道是谁来过了。
醉心花,花生六瓣,粉中带蓝,香韵幽淳,服之可镇痛安神,静心宁气,为抑情丹重要原料之一。然性极寒,用药过量却会寒极生热,附带强致幻效果,需酌量慎用,应配合其他温性药物同炼。
抑情丹难炼的原因就在此,醉心花的用量极其严苛,用量差一分或者辅药物性有所偏差,稍有不慎便会废了一炉丹。
上回洛凝炼完丹回去,昭烨便再没有开炉炼过抑情丹。那时还以为,他们殿下往后都用不到这些了。
看这满地狼藉……情况不容乐观。
诶。
昭烨打算给洛凝传条灵讯,想了想又作罢。
殿下都未尝向他开口要丹药,又怎么肯向洛凝开口。
还是先找到人要紧。
只是这天大地大……
朱雀玄君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找人时,时序寒已飞身掠回玄清。
情期被伴侣抛弃对任何羽族都是灭顶之灾一般的存在,巨大的精神刺激,叠加得不到抚慰的生理折磨,从前凭抑情丹生压硬扛的酷烈反噬被轻易掀起,翻山倒海滚滚而来。
他需要更多的抑情丹。
这个时候,才惹了阿凝不快,他不敢也没脸让她知道这份不堪。
昭烨事务繁忙灵讯多到翻不过来,可要去丹阳宫找人,大概率会被阿凝撞见。
无奈之下,时序寒忍着眩晕和头痛,到朱雀药庐碰碰运气。
然而翻遍药庐也没找到抑情丹。
双翼控制不住扑腾,走路也难以行稳。时序寒倒在庐外,带翻几处药匾。
头痛欲裂之际,却嗅到了一股浅淡兰香。
与她身上的气息略有相似。
往日抑情丹中似乎也有这种味道。
头还是很痛,但没有刚才疼了。
他狼狈地大口吞吃起来。
醉心花初入口微甜,吃多了会发涩,进而变为酸苦。由甜转涩的过程中,花叶汁液的寒意侵入筋骨,时序寒体内寒气满溢,周围几丈被封作冻土,他垂落的眼睫颤抖着,不知觉已覆上一层霜雪。
好冷。
心口像漏风一样,凉风从中穿习而过,带走为数不多的暖意。
还是很难受。
一旦进食速度稍有减缓,剧痛就会卷土重来。
醉心花汁液点点沁润过唇瓣,时序寒丢开药匾,将目光落在最后一匾花上,眸中暗蓝交织,神智已经不甚明晰。
头疼有所缓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空虚,口中酸涩难言,透彻肺腑的寒凉冰得人丧失对温度的感知,麻痹到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极端冰冷后渐渐回温,温暖如注随血液流转全身,短暂回复温度和神智。
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没事了的错觉。
这恰恰是醉心花过量致幻的最后征兆。
物极必反,极寒过后的极热会比之前难熬百倍。
烧心般的炽热灼烤着他的肺腑,时序寒支撑在地,冷汗涔涔,吃下最后一朵醉心花,微凉汁液顺着喉管而下,落入灼烫胃袋,化作更凶猛的烈焰,催生熊熊燃烧的饥饿感。
没有了。
醉心花、抑情丹,都没有了。
明昀仙尊踉跄着起身,打算如从前一样,寻一僻静山洞挨过一晚。
中秋那夜的山洞就很好。
没有月光,就这样慢慢在看不到的暗处腐烂生疮,在无人处,就算悄悄死了也无妨。
目力所及开始扭曲,脚下已成一片火海,时序寒自知必须在完全被幻觉吞没前找到归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