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决的吻迟迟没有落下。
洛凝攥紧被角,想睁又不敢睁眼,憋得脸色微红。
须臾,只觉手腕被轻轻捞起,手背一软,她微微一愣。
时序寒温凉的吻落在她手上,将她的手塞进被窝。
这样就够了。
总要一点点来。
现在就要名分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将人推远。阿凝不说,他不提便是。
还有时间慢慢来。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商量婚事也可以。
他向来很擅长等待。
阿凝还小,只是对这方面开窍没那么早,这需要慢慢引导。
他收拾了散乱一地的折子,离开前深深回望一眼,推门而出。
月光映在略微迷离的眼中,召回片刻清明,风雪侵身,再度唤起神智。
殿门开阖间,飞雪夹杂霜羽而入,无声飘落在地。
踏出的瞬间就已维持不住原形,身后双翼难以抑制地显出,时序寒扶着廊柱低喘,雪凤低劣的本能经不起任何来自认定伴侣的诱惑。
哪有什么高贵的凤凰血脉,到底还是低贱的禽类。
月沉星落,东方初晓。
洛凝难得没有赖床,往日师尊辰时半来唤她起床为她梳头,昨夜师尊颇为奇怪,她下意识想避开再见的尴尬,今日辰时不到便起了。
倒不是拧巴,她只是不知该怎么与师尊相处。
还是妖女的时候,她就曾大放厥词与师尊断了师徒名分;后来师尊到魔界抓她,被反伤不说,养伤期间还被她如此这般,最后她还说了恶意采补这样无可挽回的话……
师尊是说没关系没错,但这又不是弄脏地板摔碎灵玉之类的小事。
她试图按照从前师徒的关系继续相处,师尊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但洛凝总觉得这份温柔里掺了点什么不明的情愫,像平静海底的汹涌暗流,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卷入漩涡。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洛凝也不是很清楚。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
她推开门,展开双臂正准备拥抱朝阳,面前站着的来人挡住所有去路,“师、师尊?”
“怎么这般惊讶?阿凝不是要开门迎接师尊么?”他也照着她的动作伸开双臂,示意回应,“嗯?”
洛凝回神时不知怎么已经在他怀中,但想了想,伸懒腰的动作确实有点误导性邀请的成分。
算了,起太早脑子木木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今日怎地起这样早?头发还没梳过就准备出门了?”他抚过她后发,“是来找师尊的?真是巧了,我也正有东西要给你。”
洛凝被他推入房中妆台前,他熟稔地为她打理青丝,“今日换编发如何?”
她混沌点头,“师尊编的自然都是好看的。”
“阿凝生得好,当然什么发式都能衬得好看。”时序寒唇角微勾,“今日用红匝带绑如何?在你手边那条。”
洛凝递与他,不久又闻师尊低声抽了口气,她微微仰头疑惑看去。
“你我的头发不小心编在一处了。”时序寒无奈道,“要解开有些麻烦,会牵疼你。不如阿凝帮忙用剪刀把这缕头发剪下来罢。”
“这会扯痛师尊头发么?要不解开匝带再梳梳试试?”洛凝说着要去扯发带。
红匝带盘绕在两人的发尾,两端连系着他们的青丝。
仿佛人间婚俗中,新婚夫妇洞房花烛前的结发之礼。
洛凝手忙脚乱想要解开,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深想。若她放才观察细致,会发现时序寒目光始终紧盯两人绞缠的青丝,面上哪有半分被扯到头发的吃痛。
傻姑娘,这点力气他怎么会痛。
时序寒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剪子递与她手中,“不用那么麻烦,剪开就好。”
结发这么重要的仪式,当然要两个人共同完成。
婚书签了,夫妻之礼也行过这么久了,她该早点给他补上才是。
洛凝注意力全在剪下的那截青丝,仍没注意到对面放肆痴缠的眼神。
但本能让她嗅到丝丝怪异。
有种被掠食者盯上,虽然暂时不吃,但时不时要被戳弄含咬,还会伸出舌头尝个味的,黏腻到如影随形的危险感。
明明也没什么过分的事。
发髻将将打理好,她就有些坐不住。
“东西还没拿呢,别急。”时序寒摁下她肩,从袖中取出一面袖珍妆镜挂在她腰上,“那天你灵力消耗得厉害,没来得及收好两仪镜就昏倒了。只是两仪镜使用过载,裂了道缝,我尽力修复过,还是无法完全复原。”
他目光专注,指尖翻飞,在她腰间打了个花样繁复的结,洛凝觉得新奇伸手去碰,分明已尽量避开碰到他手,她的手指却还是不慎勾连到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