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境重归于静,泽微君整顿衣摆继续阖目盘坐,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
离崩塌之日越来越近了。
境内白茫茫一片雾气氤氲,无端掀起微风拂动发丝,风围绕境主形成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微风变作飓风吹散他面前云雾,露出深藏云下的镜湖。
天道所镇守的天池掀起涟漪,泽微君叹了口气,敛衣起身步入池中,凌于水面,立身天池中心。
水面有所激荡,须臾被他镇压,池水不甘地绕着圆形池边来回打转,来回反抗和镇压下,池面在泽微君脚下自成一面太极两仪图。
即便如此,他脚下的浑浊池水依然蠢蠢欲动,不断有水珠向上跃起,沾湿他的鞋底衣摆。
泽微君再度释放威压,池面重归平静后,他忍不住捂胸咳出一口鲜血。
他抹去嘴角猩红,笑了笑,大限将至,不知还能镇住这些东西多久。
这次的暴动如此剧烈,究竟是……
泽微君眉头皱起,掐指算来,脸色微变。
“不好——”
瞬时消失在虚无之中。
没了天道镇守威慑,天池水面再度震颤起来,隐有沸腾之势。
与此同时,另一道纤细身影从白雾后逐渐显身。
洛凝去而复返,取出袖中两仪镜,神器似有所感,悬于天池上方,沸腾池水安静下来,乖顺地显出两仪太极流转图纹。
对不住了,泽微君。
调虎离山就这片刻,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估计那时她也未必能开口给他道歉。
镇于池底的剩下半部天道传承逐渐浮现,古老铭文与两仪镜相合,下一瞬便完整落入洛凝识海,一番酷烈疼痛后,镌刻入她神魂。
再睁眼,她眸中金光流转,完整的天道传承带来的力量磅礴似海,只消一个眼神,天池立刻平定下来,噤若寒蝉。
浑浊池水不消时间沉淀,浊物下沉,清水上浮,很快就清澈见底。
“老实点。”
一个响指,泼天威压将池面封印,雾气重新聚拢,虚无之境再度陷入沉寂。
阳光如长剑刺破雾气,熹微晨光驱散云岚,照彻山间□□,崎岖山道此刻恍若朝拜仙庭的神圣天路。
风袭花起,香风扑鼻,仿佛花仙引路,四方流风吹起的花瓣都涌向一个地方——
玄清宗。
“阁下留步,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守门弟子拦下一面色仓促的散修,“拂花大会非请勿入,没有邀请函的就请回吧。”
“去去去,别挡路——”散修身后排队的杂修将前者扯开,谄媚捧出红色请帖,还暗中塞了把灵石给守门弟子,“这是我的邀请函,劳烦小道友查验。”
玄清弟子撕掉红帖,将杂修推开,灵石砸落在他脸上,“伪造请帖,手段还这般拙劣,你当玄清宗都是瞎子吗?”
随即对另一弟子道,“记下他的名字,通报各大仙门,此人永除道籍,各门不得擅录。”
杂修脸色一白,来不及跪地求饶,便被身后月华门门主踢开,吐血昏迷。
“真是的,怎么这等杂鱼都想混进拂花大会分杯羹。”月华门门主展示花牌,“月华门受邀参会,速速放行。”
弟子恭敬放行后,又一修士上前,亮出花牌欲求通行。
“为什么拦我?我明明有花牌。”那修士盯了好一会才伪造了个一模一样的花牌,自认毫无破绽。
“假的。”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守门弟子看着他,向花牌注入灵力,“花牌比那些粗制滥造的好些,但毫无灵力反馈,更无灵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记下名字,通报各门。”
“下一个。”
“你是哪门哪派的?邀请函呢?”弟子拦住一戴着斗笠的修士。
洛凝半掀斗笠,冷眼扫去,弟子大惊失措,膝盖都要软下,颤颤巍巍跌在她身前。
“仙——”弟子几乎失声。
怎敢向明昀仙尊索要邀请函。
“嗯?”洛凝放下斗笠,身影罩在白纱下,仙姿飘渺。
与时序寒待的时间久了,沾染不少师尊不怒自威的气韵,扮作师尊得心应手,毫无破绽。
弟子哆嗦改口,“仙、仙友请进。”
月华门主遥顾“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跟随路引花流继续向前。
拂花大会设在正阳广场,入场前还会有弟子进行二次身份确认,按身份高低依次发放香囊,宗主取得牡丹香囊,长老对应芍药,首席弟子为茉莉,一般弟子则是兰草……
等级分明,座次有序。
来的各门宗主和修士太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场前弟子应接不暇,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