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霄云殿门被推开,洛凝扶着门朝时序寒看去,乌发柔顺披在脑后,一袭素衣不染纤尘,一言不发,难得的乖巧安静。
时序寒瞬行至她身侧,“怎么起来了?回去多休息会。”
她木然抬头,眼底空洞。
像个傀儡。
他脸色一变,眼神立时扫过去,冰棱越发逼近顾铭远,“傀儡咒,给她解开。”
聚煞丹表面竟还附有傀儡咒,一旦入口,服食者便会即刻中咒,对炼药者言听计从,任凭驱使。
“师兄都开口了,当然可以。”顾铭远答应地意外爽快。
时序寒心生警惕,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而解咒的瞬间,他捕捉到顾铭远唇角几不可查的一抹笑意。
仿佛他胜券在握。
下一刹,时序寒颈侧一痛,腰间被从后箍住,浑身僵硬,洛凝埋在他颈侧啃咬,牙齿刺破他肌肤吮血。
“师兄,你也看到了。”顾铭远摇头,“若无傀儡咒加持,师侄体内心魔晦息交错驳杂,根本无法主导意识,连你都认不得,只有最原始的嗜血本能。傀儡咒,也是为她好。”
“洛凝既醒,师兄想必还有很多话要交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顾铭远转身离开前,侧首道,“若师兄想通了,随时可以来丹阳宫,我的条件一直有效。”
想解决洛凝的心魔,就去找他。
顾铭远离开后,时序寒僵在原地许久,洛凝微微松口,盯着他肩颈侧牙印有些不知所措,顿了顿又低头。
时序寒未曾等来她的啃咬,温软湿润的触碰让他愈发紧绷,伤口带着丝丝缕缕的刺痛,反而令触觉显得更真实。
洛凝抬头,眼中稍带愧意,但观他神情好像比刚才更难忍了。
伤口含一含就不会疼了,可能她方才咬得重,只一会不太够。她再次低头。
惹来一声低沉闷哼。
“好了。”时序寒拢住她后发,下颌侧靠在她头顶,将她摁在肩头,近乎投降般低喃,“不许胡闹。”
见她出门未曾穿鞋,时序寒眉心微蹙。
修士不惧寒,但她八岁入门时还是凡身,叮嘱她保暖已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
洛凝被打横抱起,师尊带着冷香的怀抱似有格外令人心安的力量,她手臂勾着他颈,灰眸懵懂地望着他。
被塞进被子里,温润灵力将她裹住,洛凝窝在他怀里,全然不排斥他的检查,本能地信赖他。
阿凝的心魔此刻意外地乖巧。
察觉他收了灵力以为他要走,转身就扑,双手攀着他脖颈不肯松手,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
时序寒轻叹,轻拍着她安抚哄睡。
晦息尚可渡,心魔却不行。
阿凝的心魔,究竟是为何而生?明明前世不曾有……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漏?
是他的过错。
心魔要除……该当何解。
时序寒前世几乎是以自毁的方式与心魔同归于尽,但他自己知道,他从未真正战胜过心魔。九幽业火将他焚烧的同时,也熔炼了他的心魔,换而言之,他就是心魔,心魔就是他,心魔与他一体,达成和解的同时也受他心志制约。病态的偏执得以掩抑,假装正常而已。
这套法子不治本,且过程凶险又痛苦,成功概率极低,绝不适用于她。
至于古籍上得以成功的唯一先例……毁灭肉身更不可取。
当世另一能控制心魔之人,便只有顾铭远了。
对复生择正近乎疯魔的执拗支撑着顾铭远度过七百年,但数百年里他都能履行掌门之责,未曾在明面上失控过。他虽行事疯魔,意志却无比清醒,主体意识凌驾于心魔之上,牢牢掌握控制权。
某种程度达成了自洽。
顾铭远真的能解决阿凝的心魔么?
时序寒抚过她面颊,心疼不已,将她轻轻放在枕上行将离去时,被洛凝抓住了衣摆。
回眸只见少女笑着冲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的娇俏模样。
她能察觉他的纠结痛苦,心魔不明白,心魔只想安慰他。
时序寒心下霎时软成一片。
*
一个时辰后,丹阳宫。
哄睡了洛凝,时序寒出现在顾铭远面前,冷冷出言,“仙骨和凤凰血可以给你,但得先解决她的心魔。”
“师兄果然痛快。不过嘛,”顾铭远放下手中古卷,“我现在不想要仙骨和血了。”
“怎么,还要改条件?”
“师兄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什么。”顾铭远看着他,“择正师兄即便真回来了,也得有一副与之相配的躯壳容纳灵魂,做师弟的,自然想给他最好的。”
“所以你想要他,夺我的舍。”时序寒冷哼。
“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