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两仪镜碎裂,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萧玄奕长叹,“没事,在结界破碎前能与你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
晦息破开封印,倾巢而出之日,便是三界湮灭,生灵涂炭之时,或早或晚而已,谁也逃不掉。
“也不是这么讲的,这跟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洛凝起身俯瞰深渊,“两仪镜即便还在,也未必能解决晦息,这个方法本身对除晦没有作用。这从一开始只是个无奈为之的尝试,除晦的思路不对,就是碰运气搏概率而已。”
魔尊不置可否。
起初遇到泽微君,萧玄奕并不抱希望,对于泽微君的振振有词甚至抱着看戏的态度。从不可置信到深信不疑,他一点点成长、提升实力,直至登临绝顶。
天道酬勤。
初登尊位的萧玄奕意气风发,毕竟他真有天道相助。
有过去功绩作背书,他认定无论什么困难自己都可以解决。
等踏过高山,真正立于无烬之上,萧玄奕才明白并非如此。之前的挫折挑战只是磨刀石,在连天道都棘手的问题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无比渺小。
而潜入玄清宗见过明昀仙尊,才发现天外有天。
魔尊陷入虚无,不止一次地自我怀疑,他问泽微,「为什么是我?」
选明昀仙尊不是更好么?
仙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他与生俱来是站在泽微阵营的人。既然如此,泽微君又何必大费周章花时间花精力培养一个魔?
天道不答。
可能是无烬渊处于魔界,仙门不具有管辖权吧。魔尊如是想。
萧玄奕全力配合泽微君治理无烬渊,试过无数方法除晦,皆无功而返。
一次次失败,眼下泽微君又音讯全无,他身心俱疲,无心再解。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屡败屡战,萧玄奕用泽微君的方法,却从未对具体如何除晦有过深思。
洛凝:“即便没有泽微君,也不代表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的话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穿透耳膜直达心底,萧玄奕看着她加固无烬封印的背影,魔渊上空笼罩的阴霾散去,仿佛有什么与天光一同洒落在她肩头,名为希望。
会有办法的,她说。
“首先——”洛凝弯眉。
萧玄奕严阵以待,身体微微前倾聆听。
“有斗笠吗?这会有点晒了。”
萧玄奕:“……”
一个时辰后。
“好了,就到这,不许再送了。”洛凝将他推回,“你得留下看着无烬渊,不能再有晦息逃出封印遗祸世间了。梵冥村我自己去就行。”
“嗯,那这些魔兵你——”
“不带。”洛凝打断。
“那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晦息,有他们在也是徒增伤亡。”洛凝摇头,“我是去找晦息线索的,这东西行踪不定,灵异非常,人多势众反而不利探查。何况我本就身染晦息,还能再被种一次不成?”
不等萧玄奕啰嗦,洛凝便御风往梵冥村去了。
半个时辰前左护法来报,魔界东界门以北三十里,人间梵冥村有邪物出没,应是前不久无烬渊异常暴动逃逸的晦息。
那次暴动声东击西,由封印破损处兴风作浪的邪物吸引注意力,为另一侧晦息攻击薄弱处拖延时间,悄无声息逃离无烬渊。
只需稍待数日便能破封印而出,此时没必要争这一朝一夕。
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不惜代价赴约。
越接近梵冥村,洛凝异样的感觉越强烈。
周围场景莫名的熟悉,但气氛不对,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吠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这里她好像来过。
洛凝努力回忆。
前世她强行施展引魂术后短期不能动灵力,下山路过这里,便想在此投宿。
那会村民对修士的态度很恶劣,用鸡蛋砸、驱赶他们,中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这是师尊……走火入魔后屠的那个村。
“叮零零,叮零零——”
萧瑟风声裹挟清脆铃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个壮汉抬着一顶四方轿,后面跟着整个村子的老少,排成四列浩浩荡荡绕村庄而行,从前向她扔鸡蛋的男人作了轿夫,拿斧头劈她的人在后随行,他们眼里麻木空洞,脸上却洋溢着莫名喜色。
所有人都是如此,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聚众进行某种诡异的祭祀。
铃声之下,轿子里压抑的哭声听起来才不那么明显。
风动红帘,掀起一角,七八岁大的女孩穿着红袄,捂着脸低声啜泣。
她是梵冥村最后的幸存者。
也是这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