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将人带回九宸山,朱雀玄君早收到殿下火急火燎的传音,已在霄云殿等候多时。
“阿凝怎样?”
“无事,皮肉伤。”一点内伤没有,就手心被玻璃渣子划了,朱雀玄君无语,“抹几天药就好了。”
这种程度的伤也找他。
“那怎么昏迷至今未醒?”时序寒心疼垂眸,“可有伤及魂识?会否损她神智?”
两仪镜到底是不世神器,意外崩裂释放的灵力冲击难以估量,何况她当时还离得那样近。
他怎能不担心?
“魂识从脉象上察觉不出,不如殿下替她探一探?”昭烨揶揄道,“头部并未受伤,神智应当无碍。不会失忆更不会长眠,殿下放心。”
“倒是殿下……服用过小桐花的丹药了吧?效用如何?正好我给殿下瞧瞧。”说着就搭上他脉,“啧……殿□□内阳淤有所缓解,比抑情丹效果好上一倍不止,不是,她用的什么药?”
脉象甚至没有用□□物的痕迹。
不行,还得再探。
时序寒抽回手,不自然地顾左右而言他,“嗯,很有效。”
“什么药能一点痕迹不留?”昭烨不解,“还是她没用药,直接——”
昭烨面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早该如此,还吃什么抑情丹呢。”
春来归虽为药,但更类酒,醉心不醉神,迷情不乱心,如春风一度不留痕迹。
明昀仙尊连忙解释,“没有的事,是……阿凝的药有效。”
“哦?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殿下。”
昭烨笑得愈有深意,脸都红了,怎么可能没事。
“好了。”时序寒打断,生硬结束这个话题,“开方子去。”
昭烨忍笑抱拳,“这就去。”
朱雀玄君去调配敷外伤的药膏,时序寒守在她床前,黛蓝眸中倒映她的睡颜,不时为其拭去额角汗意。
洛凝此刻正陷于梦中,怎么睁眼都醒不过来。
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两仪镜中的幻境,又或者说,是过去。
两仪镜天生神器,奈何世界重置已消耗太多能量,再度启用实非易事。乍受她灵力,两仪镜没有足够能量取用,反而运转逆行相冲,只能爆体而裂。
不过就算能启用也镇不了邪。洛凝稳住心神,两仪虚境中若干浮珠,如颗颗水晶球悬于眼前,她神魂烙印也跟着发热,天道传承被劈开一角的禁制又扩大几分,这回被烫卷了边。
她明白两仪镜该怎么用了,在镜碎之后。
往大了说,两仪镜是能逆转乾坤的神器;这镜子用来推算演绎、观测过去、预测未来,甚至溯洄时空都可以,但用来诛邪属实是有点勉强了。
不能说不行,但完全不对口。
类似逼无情道修合欢功法,让魅魔每天三百遍清心诀守身寡欲。
理论上一遍遍回溯下去,总能摇到没有魔息的时候。两仪镜就像筛子,是非是欧全凭手气,直到赌鬼坚持摇到心满意足的世界为止。
她现在了解为何泽微君除魔息要把两仪镜放在最后尝试了。这方法也太癫了,不到无法可解的地步,泽微君不会用这个法子。
现在好了,筛子裂了。
想做赌鬼也不成了。
啊啊啊啊——
算了,根本醒不过来。
不如瞧瞧这虚境有何神通之处。
两仪镜裂损,上千年的历程却并未迅速消散,若干片段浮于虚境中,凝为颗颗通透欲滴的明珠。
来都来了。
晶珠流光溢彩,还有人影于其上,神态逼真鲜活好似眼前。
洛凝偶瞥见一珠上映有师尊身影,刚要伸手触碰,那枚拳头大小的晶珠落碰到指尖,两息功夫,数百晶珠似有所察纷纷涌向洛凝,晶珠近身刹那便化开,蒸腾起的水汽将她笼罩在内。
两仪虚境里,每枚晶珠承载着的过往都可自成幻境。
是虚幻,也是真实。
在白雾蒙蒙的尽头,一只断了翅膀的小白鸟趴伏在地,无力地阖上幽蓝双眸,透着自厌的绝望。
洛凝伸手捧起,向上一抬双手穿透小鸟双羽,小鸟没有反应趴倒在地,她根本碰不到它。
她环身四观,此地不像《魔星临世》的世界,山峦叠嶂,林木高大,灵气浓郁,随便一棵树都长得跟童话里的豌豆树似的,从下往上看不到头。
远处传来几声鹰唳,声音格外渗人,下一刻天色乍暗。
洛凝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只黑羽巨鹰飞旋上空,展翼遮天蔽日,尖锐的喙一张一闭,一口能吞一个人。此刻巨鹰正盘桓着,随时准备将受伤的小白鸟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