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只想确定师尊的心魔状况如何。
前世昭烨师叔肯定知道,也对压制师尊心魔全力以赴过,最终还是只能拖一时。她明白昭烨师叔做过的,她再做一遍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但万一呢,万一她于医道有所体悟,有了新办法呢。
她专注的目光太动人,让他忍不住生出妄想——
仿佛只要他说,她就会愿意为他留下。
“……先回去吧,等回九宸山再说。”时序寒妥协。
洛凝没跟上来,依旧伫立原地。
“怎么了?”
“……我暂时不回去了,师尊。”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无论何事,都没有你身体重要。”时序寒皱眉,伸手来扶,“先跟我回去,等会让昭烨给你看看。”
她推开,“我没事的,师尊先回吧。”
“何事需你劳心?为师替你去做便是。”
洛凝摇头。
师尊不便插手此事。
“那你——是要去见谁?”
还未握住她腕,洛凝负手身后的瞬行符灵光一现,她如风般消失在他面前。
又是这样。
这次又要去多久?
每次给了希望再猝然离开消失,周而复始。
他本该汲取教训,可方才又信了她关切的眼神。
骗子。
*
洛凝用瞬行符来到无相花宫外。
识海深处有什么在灼烧魂魄,泽微君设下的天道禁制越发滚烫,她嘴唇泛白,颤颤巍巍立直身体。
禁制封印边缘被略微劈开,她窥见传承冰山一角,才捋清了眼下状况。
泽微君在重置世界时所耗能量甚巨,在可料想到的未来他会陷入沉睡,然天道不可缺位。
他当时“偷袭“,将半部天道传承交予她,择定她为他沉睡时的行道者,暂代天道行督勉之职。
天道该怎么做,她不知。
知道的人,此刻睡得正香。
天杀的。
天道与世界盛衰兴废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即天道兴;邪道肆虐妖鬼横行,则天道衰。
如果有谁行危害苍生之事,天道也会有明显感知。
而作为暂代天道,洛凝除了身体有直接反应,也能同等感受到这份愤怒不安,像有只手掐着她脖子,窒息感阵阵袭来。
来不及跟师尊解释,她立刻来到事发地。
到底是哪个混蛋要害她!
一眼望去,幻化谷内黑压压围了好几圈魔兵魔将。
洛凝从上方俯视,将谷内地形尽收眼底。
无相花宫坐落于幻花谷内,自成一片桃源仙境,然只要堵住两处阙口便是围城之势。
萧玄奕率众魔与幻花谷门前叫阵,少宫主喻谦光出谷迎战。
“少废话,交出定灵金芝!”魔尊毫不客气。
“金芝乃我门至宝,岂能落入你这魔头手中!你做梦——”
少宫主与魔尊很快缠打在一起。
然而花宫内黑气渐盛,洛凝视线投向谷后小道,那边早已被萧玄奕派兵把守,魔将持兵断路,不进不出。
魔尊打算瓮中捉鳖。
黑气所过之处,不论修士魔兵皆为倒下,但谷后小道魔兵无几,无相花宫的伤亡更多。
“少宫主!不好了!”
“宫内遭袭,伤亡惨重!”
喻谦光指着萧玄奕愤愤道,“你枉为一方魔尊!竟用此等下作手段暗度陈仓!”
那修士拼死逃到谷前通报喻谦光,附耳说了几句,喻谦光顿时脸色一变,不再斥骂缠斗,当即开启护宗大阵,将萧玄奕与众魔屏隔在外。
喻谦光沿着昔日廊桥一路回转,奈何曲道迢迢,待他终于来到母亲寝宫前,宫阙早已深陷火海。
“母亲!”喻谦光劈开着火的大门,焦急入内寻人。
宫主执剑半伏案前,周身黑雾纠缠缭绕,欲将她神智吞噬。
火海之外,同门痛苦嘶鸣,失去理智后发出凄厉尖叫。
被黑雾侵蚀宛如剥皮抽骨般的痛楚,与看着自己被火焰灼烧吞噬的绝望,黑与红的混乱交织里,谁又能辨别哪一种更令人痛不欲生。
“母亲,我们走!”
宫主撑着一口气,等到喻谦光回来。
她眼底黑雾愈发浓重,注视着这个从小被放弃的大儿子,拔剑而起。
无相双生,福煞相倚。
双生子降世的那日,命运已经作出了取舍。
阴差阳错,奶娘一时心软未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