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泽微君初出茅庐,接任天道才万年不到,天道大会论资排辈,他踮脚都挤不进去。
本来都想回来了,结果两仪镜飞来,悬停在他跟前,时序寒紧随其后御风跟上,众天道的眼神被吸引过来,汇聚他身上。
时序寒顿了顿,拱手一礼,「不知在下可否选择尊驾?」
像做梦一样。
泽微君沉浸在过去的高光时刻里,洛凝长叹一口气,捻着指间流光溢彩的翎羽出神。
两仪镜选了泽微君,师尊才会择定此界。
是泽微君与两仪镜有所联系?
洛凝握着袖中玲珑鉴,默了许久。
这与她没有干系,她不过是个意外被搅入局的玩家而已。
“喂。”她扯了扯泽微君,狠下心把翎羽递过去,“拜托你替我把这个还给师尊。”
琨霜翎羽死死缠住她玉指,委屈不舍。
她也舍不得,可这毕竟不是她该受之物。
它已陪着她,保护她许久,只是不该属于她。
“这不方便吧?”泽微推拒,定情信物这种要紧物件怎么好替人转交。
“这点忙都不肯帮?”
“不是我不帮,只是……”他叹,“就算我肯,也交不到明昀手上啊。”
“嗯?”
“这、诶……本君答应过他不说的。”泽微抚膺长叹,“我不能违背诺言。有两仪镜在,你自己看吧。”
这便不算他告诉她了。
反正她已学会用两仪镜了。
输入灵力后玲珑鉴微亮,奈何场景混乱,看不真切。
白焰焚天,吞噬无间。烫意沿着两仪镜溢出,灼烧痛楚扑面而来。
前几次是她心念想见之人,两仪镜才显出影像。刚在幻境里遭了火灾,一定是自己还没回过神,沉浸在刚才的幻痛里。
洛凝定了定神,深吸一气重新感知。
火势愈烈,熊熊燃烧,蔓延至狭壁远处。
她闭眼。
错了,再来。
“没错。”泽微君道,“两仪镜可是天道伴生神器,怎会出错?”
“什么都没有,只有火在烧。”洛凝盯着两仪镜,视线缓缓移向泽微,微微讶异。
泽微点头,“如你所见,我没法代你转交翎羽。”
她瞳孔一缩。
“到底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回去吧。”他叹,“于你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至于明昀,银货两讫,交易两清。”
洛凝忽地想起霄云殿夜谈那次,泽微君与师尊说的那句——“不做亏本生意。”
她攥紧他衣襟,脸色骤变,“师尊托你送我回去,你到底让他用什么条件交换!”
泽微不惜欠下她原世界天道的人情,还如此妥帖周全,两仪镜、能量……这些背后对应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这可不是我开的条件。”他轻飘飘答,“是他主动提出交换,设法除尽无烬魔息。”
这是他任天道以来,重启世界数次也未能完成的事。他试过很多办法,奈何魔息不尽,生生不息。
每每发展到本界无法承载魔息邪恶念力时,天道便只能咬牙重置。
前任天道重置过七次,泽微君重置了两次。
可世界不能无限重置下去。
世界本源在这样的消耗中渐已枯竭。
泽微君:“明昀提出的筹码,即便是天道也无法拒绝。”
“不,不对。”洛凝捋了捋思绪,“你说师尊以除无烬渊魔息为代价交换,可师尊解开无烬渊结界后——”
吞噬群魔,成为邪主。
以仙堕魔。
这难道就是所谓祛除魔息的办法吗?
洛凝心头一紧,“你不是没别的法子!一直以来你让萧玄奕取两仪镜,不就是为了除无烬渊底魔息吗?何以两仪镜在此你却不用?”
泽微轻哼,“本君当然可以用。可若我用了两仪镜,你就用不了了。”
“刚才的原世虚境里,想必你对它的作用已经了解一二了吧。”他收起折扇,“兰镜幻境里,不是还自己用过么?”
洛凝微顿,悬停半空的两仪镜散发着微芒,不远不近挨着她。
探看旧往,跨越时空。
现世幻境中,她通过两仪镜看到的过往都是真的。
在榆青镇时,她以为是自己临时点器成功,才在九死一生之间,用玲珑鉴破开了条回来的路。
如今想来,是危机关头两仪镜被她灵力唤醒,才能将她师徒送回来处。
泽微君继续,“有两仪镜,本君可以溯洄时间,回到魔息不存在的时点加以引导改变,便能规避如今的状况。但这样,两仪镜上留下的界坐标就会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