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灰雾蒙蒙,久不查修的烟雾报警器毫无反应。
老同学不打算为难她,拎着剩下半桶汽油与她擦肩而过,眸中带着平淡死意,摁下了董事会和总经理办公室所在楼层。
这会电梯还在运行,但没人敢坐,除了他。
“叮——”他对她颔首一笑作别,电梯门关上,隔绝内外两处世界。
现在不是唏嘘的时候,洛凝丢开破灭火器,发现楼梯绿色通道竟被堵死了。
人流逃窜离开,有人生怕杀人者提刀追至,用重物将逃生门死死抵住。
电梯上升至董事会所在楼层,停顿片刻后,接着是“砰”一声电梯重重砸落底楼的巨响。
电梯楼梯都走不了。
她捂住口鼻折返,在消防柜里找到消防斧,欲劈开逃生门。
未及回到那处,天花板上房梁被烧化,水泥应声而裂,轰然垮塌。
戳出钢管硬生生砸了下来。
洛凝后脑一痛,倒地没了意识。
周围火势越发猛烈,每一秒都在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个十九楼一片火海,风助火势,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上灼灼烧去。
漫天灰烟,滚滚烈火,燃物滋滋作响,尽数付之一炬。
嘈杂混乱声中有一道分外不同。
“笃笃……笃笃……”是什么在敲击玻璃,每两次叩击间隔一息,格外规律。
如她晨起等候小白鸟时,食指在窗边无意识的轻叩。
可十九楼,消防车云梯都够不到的高度。
是她的幻觉。
洛凝眼皮沉重,指尖微蜷又松开。
“笃笃……笃笃……”那道声音锲而不舍,玻璃墙外叩击愈急。
她身上压着钢筋和几块混凝土,竭力睁眼,仰头朝声音方向望去。
是她的小白鸟啊。
推开身上压着的重物,她跌跌撞撞向那块玻璃墙的方向奔去。
火焰弥散,感应门失灵,绿色通道这会被彻底封死,消防斧即便能劈开门,她也绝不可能从楼梯逃出。
而十九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洛凝隔着钢化玻璃与小白鸟对视,她伸手触在玻璃上,眼底水意闪烁。
她没想到,只是辞个职而已,也能倒霉到把自己折进去给公司陪葬。
真是对不起,她要食言了。
不能陪它一起翻山越岭,看四时美景了。
洛凝忽地释然一笑,与玻璃外的小白鸟挥手作别。
总不好在最后时刻,在它面前哭得丑兮兮的。
小白鸟看懂了她眼中的复杂。
它不要命地撞向钢化玻璃。
此情此景,与玲珑鉴里她的白白拼力撞破游戏边界之景,竟有一瞬诡异重合。
“你做什么?”洛凝惊异,“走啊,你走啊!”
白色翅膀落羽纷纷,血色沁出,偏它全然不觉,一意孤行。
“滚啊!”
“滚!”
“我不要你了!”她哭喊。
“我说我不要你了!!!”她怒斥。
钢化玻璃阻隔其中,任她怎么驱赶喊叫,它就是不肯罢休。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它也会死。
身后熊熊烈火追至,十九楼最后的净土即将沦为火海。
本已了无生意的洛凝重新拿起消防斧,十指收紧紧握斧柄,向钢化玻璃用力劈去。
它在外扑腾着翅膀,静候在侧。
一下、两下……
玻璃墙破口扩大,最终被劈开一道碎渣遍布的缺口。
碎片应声溅开,他们之间的屏障被她斩破。
洛凝将消防水带在腰间打了个结,虽然用法不太对,好歹用上了。
正在此时,火势骤猛,滚烫气浪突然爆开,掀飞周围一切,整层楼的玻璃瞬间震碎。
气浪把所有都掀飞,洛凝被震开的冲击波推了下去。
腰间水带一紧,将她悬在十六楼外。
小白鸟衔着她衣角,竭力振翅上飞,微不足道的力气,给了她无穷力量。
她没有放弃。
踏着十六楼的玻璃墙,她借惯性将自己荡起,落下的瞬间挥斧凿击十六楼的玻璃墙。
低楼层此刻尚未被火势波及,入了十六楼再从绿色通道下,说不定还有生机!
只差最后一击,玻璃墙就要劈开了。
十九楼绑在钢筋栏杆上的水带,此刻也已到了极限。
被火焰烧变形的裂口,在碎玻璃上反复搓磨。
断裂就在一瞬间。
失重感猝然袭来,洛凝半空坠落,耳畔风声猎猎,什么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