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渡我
   原主一身傲骨不肯折,被萧玄奕这么闹一出,差点就真嫁给她了。

    “这……萧公子虽不是自愿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这样烈性……”苏兰镜轻咳,“别说了,救人要紧。”

    新郎为拒婚以死相逼,服用断肠散还当场发作,婚礼无法继续,满座皆散。

    远安县街头巷尾,自此又多了一条她的传说。

    夕阳西下,晚霞落鸦。

    洛凝跟着圣子绕过回廊,盯着鞋面发呆,不慎踩到他脚后跟,“师——”

    猛然一阵钻心的疼。

    时序寒转身,食指抵在她唇畔摇了摇头。

    她会意迅速改口,“师……圣、圣子。”

    疼痛消失了。

    她睁大眼,明白过来。

    萧玄奕的吐血,师尊的异常,还有话未出口就开始痛的心……

    无不指向同一点。

    在镜魔编织的幻境里,不能有任何违背人物身份的言辞举止,否则便是身体的反噬,而事态发展还是会被拉回原来的轨道。

    她现在是苏兰镜,不是师尊的徒弟。

    眼前的不是师尊,是受邀来中原传教的玄明圣子。

    也是,师尊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清风徐来,廊桥之下流水生波,锦鲤摆尾远去,不多时水面重归平静,照出桥上两人倒影。

    洛凝低眉一瞥,自己的脸似乎有了些细微变化,抿唇时没了酒窝,下巴也尖了不少。

    隔着水面,他的眼一直落在她身上。

    是现在这张脸更像师娘了么?

    她抬眼看去,时序寒移开视线,“苏二小姐。”

    “圣子之前说的话……”

    “我已按照你那晚要求的做了。”他打断,“换你从此不再强取豪夺,招惹是非,希望二小姐可以守约。”

    洛凝愣住。

    婚礼上的话,都是她之前逼他说的吗?

    他说要她负责的话,还有那个微凉的吻……

    “假的?”她攥紧拳头看向他的侧颜,他下颌线带着冷锐的锋利。

    苏兰镜深吸一口气,又挂上笑意,哼笑一声,“圣子当我好糊弄吗?破坏了我的婚礼,就想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我?”

    “二小姐,你本也没打算与那人成亲,又何必苦苦纠缠?”他转头看过来,眼睑低垂,恍若神明怜世。

    “是啊,我没打算娶他。”苏兰镜步步靠近,“从始至终只是做给旁人看而已。”

    “你本性不坏,何必辛苦装成专横跋扈的好色之徒呢?”圣子摇头,“若不想被皇帝选入宫,不只有这一个法子。”

    “那你说,还有什么法子?”

    圣子欲张口,却终归沉默。

    苏氏二女,并蒂双姝。

    一朵倾城,一朵倾国。

    从前苏父苏母在世时,凭着辞官归乡前的名望人脉,尚能荫蔽两个女儿。

    苏氏父母一去世,姐妹二人再没了倚仗,便是远安县这样偏僻的地方,亦有不少虎狼觊觎。

    恰圣上颁下旨意,怜苏家二女失去双亲,念苏父生前贡献,特赐苏家女上京参加皇子选妃。

    名义上是恩赏,却不容半分违逆。姐姐苏绮云虽不愿,却不得不奉旨入京。

    总不能让妹妹落入那虎狼之地。

    “阿姊她没成为三皇子妃,她参选皇子妃时,被皇帝看中纳入宫中,”苏兰镜话很轻,却无端沉重,“成了那老头的笼中鸟。”

    但苏绮云并没有自暴自弃,凭着绝代姿容,她宠冠六宫,一跃成为贵妃。

    贵妃她学着像父母一样庇佑妹妹。

    可兰镜远播的芳名,让时至暮年的皇帝依然蠢蠢欲动。

    即便他已有了姐姐。

    苏兰镜行至圣子跟前,仰头望进他古井无波的眼,“我爹最大的心愿是从此不问政事,远离朝堂纷争。他冒着被仇家半道截杀的风险辞官告老,带着我们母女搬来这偏僻的远安县。”

    “可天不遂人愿,我爹拼命逃离的京城,姐姐这辈子都难再逃出来。”

    “而远安县,只远不安。”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鱼肉,不如主动出击,把觊觎她的人先吓跑。

    有贵妃姐姐撑腰,又没了道德束缚,都是别人绕着她走。

    苏兰镜学着路边对她吹口哨的纨绔子,招猫逗狗般调戏回去。

    坏事传千里,无须多言,她放浪形骸的恶名足以吓退绝大多数人。

    包括老皇帝。

    “圣子口口声声说渡我向善,何不干脆好人做到底?”

    她每说一句便靠近一分,直到他们鞋面相触,衣袂相缠,呼吸相闻。

    “你……还要我如何帮你?”时序寒不自在别开脸,试图往后。

    身后已是台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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