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离开霄云殿后,有意避开了她常去的千梅岭,灵力尽数压制心魔后化回凤形,却没想到还是在冰渊泉遇见了她。
她这次还带了别的羽族回来。
时序寒虽知玄鸟亦所归属,也不会与他相争,但在见到她低眉,用从前与他的那般温和语气投喂别的羽族时,凤凰骨子里偏执的占有欲还是疯狂开始叫嚣。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但听闻她落泪,雪凤转身离去的脚步还是没能迈出去。
只能躲在荆棘丛后,无能为力地看着她难过。
心脏被揪成一团。
直到暴露踪迹,被她发现。
他再走不了了。
挣不开,躲不过,逃不脱。
洛凝撩开层层叠叠的荆棘,把她的凤凰抱了出来。
雪凤被她牢牢搂在怀里,她的眼泪滴落在背羽间,烫得他无力反抗。
他认命般地将凤首搁在她肩上。
“师尊说,你已经离开了。”
“我之前……不是故意把你困在凝霜阁的,我只是不想你再离开我。”
“我以为你生气了,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
“别再离开了,好不好,阿呆?”
“我保证不会再那么对你了。我的阿呆,以后都是自由的。”
“我很想你。”
洛凝深刻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出结论,强制爱容易把她的阿呆吓跑。
笼中鸟不属于任何人。
放手后依然选择归来的,才真正属于她。
她得循序渐进。
但抱着阿呆的手还是勒得死紧。
枕在她肩窝里的时序寒颤了颤,心里唾弃自己,却还是不舍这片刻的温暖。
她对一只萍水相逢,只是陪伴稍久一些的白鸾,都能有如此深厚的情谊么?
雪凤翅羽微颤,在她怀中拱了拱。
“阿呆,”洛凝打量了一下他,“你脑袋上的呆毛呢?”
那枚迎风招展最漂亮的翎羽,去了哪里?
她心有所感,摘下发间羽簪与之比对,脸色大变。
“这是……你的羽毛?”她的语气微恼。
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这样把那翎羽拔了?
她在丹青岛挨雷劫时,若非青青提醒,恐怕真要遂了阿呆的意!
阿呆这样精致脆弱,怎么受的住元婴劫雷!
怎么可以这样闷声不响把危险都引到自己身上!
引劫为天道所不容,替劫之身必遭更狠的反噬!
洛凝越想越气。
指间琨霜翎羽讨好似的蹭了颤她的指腹。
雪凤垂下黛蓝凤眸,顺从得不像话。
“有没有受伤?伤在哪里?”她气闷道。
算了,以阿呆的性子,就算有也会藏着掖着不告诉她,洛凝选择直接自己上手检查。
她双手沿着雪凤修长的颈向下,到胸腹背脊和收拢双翼,每一片羽毛都检查得仔细。
阿呆愣在原地,没想到她举动这样大胆,等她过分到将手伸向他尾羽和翅膀末梢时,已没有空间让他挣开了。
不是挣不脱,是没法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挣开。
一旁玄鸟飞落至泉眼处,背身展翅遮住碧血丹青花。
“诶呀你挡着我了!”青青见状,转而化回人形,扒拉着玄鸟的翅膀看过来,“隔这么远,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再说了,仙尊这会儿也顾不上……”
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玄鸟态度很坚定。
但翅膀根本挡不住多少。
蓝衣少女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洛凝一脸正气凛然,还有三分因阿呆不配合检查的微恼。
真是的,跟师尊一样,半点不顾忌自己的身体。
怀中阿呆的身子越发僵硬,她又在阿呆翅膀根部揉了揉,这也不像受了伤啊。
没有外伤,那就是更棘手的内伤了。
元婴雷劫造成的伤势不可小觑,得找小师叔再多配几副药才行。
正当她微微松手,准备好好给阿呆讲讲道理配合治疗时,阿呆寻到间隙,振翅一跃,眨眼间又跑了个没影。
“阿呆!”
洛凝起身,向雪凤逃走的方向追出几步,但速度根本追不上飞的,她摔倒在雪地里,失落得像是丢了魂。
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
“难过什么?”青青不理解,双手抱胸问,“又不是不回来了。”
洛凝微微抬眼,“他……还会回来?”
“翎羽都在你手里了,”青青一脸理所当然,“他怎么会离开你。”
她捻起手中羽簪,指间轻轻拨弄着蓬松细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