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萧承渊放下手,脸上已经多了一道清晰的红印。他含着泪看着皇帝,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父皇!但事已至此,再说三哥也没用了!最要紧的,是收拾残局,是去救那些还被困在狼嚎谷,等着我们去救援的残兵啊!”
“他们,都是我大燕的兵!”
这番话,像一道雷,炸在了病床上皇帝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却还想着国家、顾全大局的儿子,再对比殿外那个只会闯祸和推卸责任的萧承嗣,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父皇!”
萧承渊好像没看到皇帝复杂的眼神,他再次磕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沉声说道:
“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父皇准许!”
“儿臣恳请父皇,立刻下旨,让镇国公苏健老将军官复原职!如今北境军心不稳,只有苏老将军,才能镇得住局面,稳得住军心!”
“另外,”萧承渊的声音变得更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悲壮,“儿臣愿意捐出名下所有家产,充作军费!并亲自带援军,赶赴北境,与苏家军汇合!”
“不救出最后一个被困的弟兄,儿臣……誓不回京!”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大义!
没有一句为自己邀功,没有一句攻击自己的兄长。
有的,只是一个皇子,在国家危难的时候,那份最纯粹的、不惜牺牲一切的担当!
病床之上,天佑帝萧远道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出了真实的泪水。
他看着跪在眼前的萧承渊,看着他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和他那双因为着急和真诚而通红的眼睛,他那只因为中风而有些不听使唤的手,颤抖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玄铁打造的、虎符的一半。
虎符上,没有兵部的印记,只有一条栩栩如生、代表着皇帝私权的五爪金龙。
这是他的私人虎符。
是他调动身边最精锐的、只忠于他一人的禁卫军的凭证。
也是他作为皇帝,最后的权力象征!
“渊儿……”
皇帝的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会断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半枚冰冷的虎符,塞进了萧承渊的手中。
“从今天起……”
“朕命你,节制……节制各路兵马,便宜行事……”
“去吧……”
“救……救回朕的兵……”
说完这几句话,皇帝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再次昏睡了过去。
而萧承渊,则高高的捧着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至高军权的虎符,对着龙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遵旨!”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充满了悲痛和坚定。
只是,在他低下头,没人看到的那一刻。
他那双含着热泪的桃花眼深处,一抹冰冷刺骨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一闪而过。
当萧承渊捧着那枚私人虎符,从寝宫内走出来时。
跪在殿外的萧承嗣,呆呆的看着他手里的那枚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虎符,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看死人般的怜悯目光。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他那可笑的皇帝梦,和他那荒唐的一生,都被压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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