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里很安静。
木窗开着没关,夹着雪的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吹得桌上烛火一阵乱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摆。
苏晚萤却感觉不到一点冷。
她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谢长庚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摊开手。
那块代表皇城司权力的鹰隼铁牌,正安静的躺在她手心。
温热的皮肤贴着冰冷的铁器。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谢长庚。
这把大燕王朝最锋利的刀,从今天起,归她所用。
有了这把刀,她的复仇之路,终于铺平了。
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攥紧铁牌,转身走回书案后面。
她没有耽搁。
刚一坐下,就从笔架上拿了支新笔,沾满了墨。
她铺开一张顶级的澄心堂纸,纸又韧又白。
这次,她没再用左手写字。
她的右手手腕悬空,笔锋落下,一行行带着锐气的蝇头小楷,出现在纸上。
信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信上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地址,和一张潦草的港口仓库地图。
名字叫林淮安。
江南最大的私盐贩子,也是上辈子和苏家覆灭有关的四皇子萧承渊的钱袋子。
苏晚萤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写完,她把信纸吹干,折好,放进一个特制的防水信封。
然后,她走到书案旁边,敲了敲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弹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里面站着一只信鸽。
这才是皇城司真正的密道,一个只有拿着令牌的人才能用的安全渠道“天网”。
她把信绑在信鸽腿上,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随手把它送进了窗外的风雪里。
信鸽一振翅,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苏晚-萤才感觉有些累了。
她关上窗,走到烧得正旺的炭盆前,伸出冰凉的手慢慢的烤着。
炉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四皇子,萧承渊。
这盘棋,我们下了两辈子。
上一世,你赢了。
这一世,我回来了。
游戏才刚开始。
年底大宴的风波,极快地改变了京城的格局。
太傅柳成志全家下了大狱,曾经在朝堂上说了算的柳家,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的女儿柳含烟,那个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女人,更是被打上敌国奸细、意图谋逆的罪名,关进了天牢最深处,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而这场风暴里,只有燕王萧承嗣毫发无损,还得了些好处。
他在年底大宴上,听了王妃苏晚萤的话,没有急着出头,只是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只想对父皇尽孝的儿子。
他的安分,和柳含烟的找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事后却不止一次跟心腹大臣提起,说三皇子“稳重多了”。
这让萧承嗣高兴坏了。
他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自己王妃头上。
要不是晚萤劝他稳住,他当时肯定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急着表现,反而会搞砸。
他的王妃,不仅善良贤惠,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自从重生回来,他开始重视和宠爱苏晚萤之后,运气就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盐引案,功劳虽然被太子抢了,可他撇清了关系,还看清了太子的为人。
秋猎丢了脸,但也让他认清了柳含烟是个什么样的蠢货,没被她拖下水。
这次更厉害,直接让他这个被父皇讨厌的王爷,重新入了父皇的眼!
这一切,都是晚萤带给他的!
萧承嗣越想,对苏晚萤就越是喜爱和依赖。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陪在苏晚萤身边。
他会亲自陪她去京郊别院看雪,会花大价钱给她买城里最新的首饰,甚至在她看账本的时候,安静的坐在一旁给她磨墨。
他把一个深情的丈夫形象,演得十分到位。
而苏晚萤,也完美的回应了他的这份深情。
她会为他亲手做过冬的披风,在他处理公务时,安静的送上一碗热汤,在他为朝堂的事烦心时,用温柔的话安慰他。
两人之间感情和睦,成了京城里人人都羡慕的夫妻。
燕王府的下人看着自家王爷王妃这么恩爱,也都觉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