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见过。要不是皇城司的档案库里,存有当年太祖皇帝御赐给苏家信件的摹本,就算是他,也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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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墙上的关系图谱,死死盯住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名字。那个人处在所有事件的中心,却又显得最无害。
燕王妃,苏晚萤。
镇国公苏烈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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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重组,最后拼凑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怕真相!
江南盐引案,苏晚萤借着进宫请安的机会,用几句好像无心的话,挑动了皇后最敏感的神经,借皇后的手引爆了案子。
魏康通敌案,她利用和萧承嗣的亲密接触,知道了魏康的秘密,然后用一张画着北燕暗号的信纸,把这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
白狐献毒案,她更是把“信息差”这个武器用到了极致。她用前世的记忆,或者说,用某种没人知道的渠道,知道了“雪蚕蛊”这种连皇城司都不知道的剧毒,再一次,把一把更锋利的刀递给了自己!
三起大案,一环扣一环。
她算计了每一个人。皇后的多疑,太子的野心,柳含烟的愚蠢,萧承嗣的自负,甚至他谢长庚的职责,全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在自己写好的剧本里疯狂撕咬,最后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砍掉太子一条手臂。
清除燕王身边所有的累赘和威胁。
再顺手,把那个和她争王妃位置的柳含烟,一脚踩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可怕却又合理的推论,在他心里形成:
燕王萧承嗣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靶子。而这位看似柔弱无害的王妃,才是真正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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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的,从谢长庚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前世。
冰冷刺骨的诏狱,他奉命去给那个被废的燕王妃,送最后一程。
他记得,她当时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囚衣,脸上却很干净。她没有哭闹,只是安静的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杯毒酒。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命运不公的怨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和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此刻却突然明白了的,淡淡的嘲弄。
仿佛在嘲笑他,嘲笑皇帝,嘲笑这世上所有自以为是的“胜利者”。
两世的影像,在他脑中轰然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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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缓缓的将手里的信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里,那片从不波动的冰面,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作为皇帝的鹰犬,他该做什么?
立刻把所有推断连同证据,一起呈报给御书房那位多疑的君主?
然后,看着苏家这个世代镇守北境的功勋世家,步柳家的后尘?看着那个有一双死寂眼眸的女人,再一次被送进诏狱,喝下毒酒?
他忽然觉得,这盘他曾经以为看得很清楚的棋局,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少,比起单纯听命令,去砍掉那些早就烂透了的脑袋,要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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