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内,暖香飘散。
苏晚萤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江南寄来的密信,上面是关于奇珍阁的进度,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又快又轻的脚步声。心腹丫鬟青儿快步走进来,脸上透着兴奋。
“王妃,”她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您让奴婢查的事,有眉目了。”
苏晚萤放下信纸,抬起眼,眼神平静。
“说。”
“京中最近确实来了个北燕的皮货商人,行踪很神秘,不住客栈,在城西租了个小院。奴婢派人盯了两天,发现柳太傅府上的管家,半夜偷偷去拜访过他。”
青儿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奴婢打听到,那管家离开时,手上……多了一个用黑布包着的笼子。”
果然。
线索都对上了。
柳含烟,你以为你在执行系统的救命任务,其实不过是踩进了我为你准备好的陷阱。
苏晚萤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笑。
她没立刻下命令,而是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
苏晚萤没用萧承嗣赏的那支笔,而是选了支普通的狼毫。
她用不惯的左手写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人。
这一次,她没有再画那个飞鸟图案。
对谢长庚那种多疑的人,同一个招数用两次,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她要给他一个没法拒绝,也查不到源头的引子,同时不能暴露自己。
墨汁在砚台中晕开,她提笔,在一张从外面买来的粗糙草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
雪蚕蛊。
这是前世,她在浣衣局听那些被关进来的北燕女俘无意中说起的一种毒。
写完这三个字,她又在下面,用更小的字附上一行注释。
“此毒无色无味,遇热挥发,可由动物皮毛长期携带,源自北燕,寻常银针测不出,需用金针刺穴,加上烈酒熏蒸,才能显形。”
字迹依旧歪扭,信息却极为精准。
每一个字,都准确的刺向了柳含烟那个祥瑞献礼计划的要害,又完美的把自己藏在了幕后。
她没提柳含烟,没提白狐,更没提任何太傅府的事。
她给的不是结论,而是一条线索。
一条能让皇城司自己查下去的线索。
写完,她将信纸吹干,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用蜡封好。
“青儿,”她将信封递给丫鬟,“今晚,还是老规矩。”
青儿重重的点头,眼里满是对自家小姐的敬畏和崇拜。她接过信封,一句话没多问,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
皇城司,密室。
密室里冰冷死寂。
谢长庚独自一人,盘坐在挂满关系图的墙壁前,一动不动。
他面前摆着三份卷宗。
盐引案、魏康通敌案、白狐献毒案。
三件看似无关的案子,都因为那封神秘的匿名信串联了起来。
他拿起那封有飞鸟图案的信纸,又看了看从魏康府里搜出的北燕军防图摹本。
一样的飞鸟图案。
一样的北燕手笔。
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可魏康已经死了,从他身上查到的线索都断了。
那个神秘的告密人,也没再出现。
整件事,好像线索断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从头顶那扇从不关的天窗传来。
一道黑影,悄悄的落在他面前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又是一支羽箭。
又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来了。
或者说,她来了。
谢长庚深邃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一道精光闪过。
-
他没有立刻去捡。
而是站起身,走到那面关系图前,目光落在一个被他用红笔圈出,又打上问号的名字上。
苏晚萤。
一个燕王府的深闺妇人,一个镇国公府的娇弱嫡女。
她是怎么知道北燕的最高机密的?
她又是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准确的把消息送到自己面前的?
他派人查过,那封有飞鸟图案的信,用的纸是宫里特供给命妇的上等宣纸。
这个范围,很大,却又很小。
大到包括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
小到……可以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有资格和动机参与皇子之争的女人身上。
而苏晚萤,正好就是其中最关键,也最不起眼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