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场的大乱,收场得十分难看。
皇帝萧远道气得脸色铁青。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瘫在地上大哭,把所有错都推给“意外”和“误会”的柳含烟,只觉得血往上涌。
最后,太子萧承启和燕王萧承嗣,各被罚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
而挑起这事的太傅之女柳含烟,被皇帝以“德行有亏”为由,命令在府中思过,没有命令不准出门。
一场本该展示皇家威风的秋猎,成了一场皇室丑闻。
消息传遍京城,燕王萧承嗣,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燕王府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啪!”
又一个青花瓷瓶,被一只手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书房里,乱七八糟。
萧承嗣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是被逼急了的困兽。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去抓苏晚萤和人私会的,怎么最后变成了他和太子为了柳含烟打起来?
柳含烟!
又是这个女人!
一想到柳含烟那张哭哭啼啼又说不清话的脸,萧承嗣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不理苏家,最后没人帮他,兵败身死。
这辈子,又是这个女人,不仅让他错过了盐引案的大功,还在秋猎场上,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脸都丢光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就是来克自己的!
和他那“无辜”的王妃苏晚萤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他忘不了,当他在太子帐中和萧承启对峙时,苏晚萤出现的那一幕。
她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看着随时都会倒下。她眼中满是对他的担心,和对眼前乱象的不解。
看到她这个样子,萧承嗣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愧疚压了下去。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的疏忽,才让她吹了风身体不舒服,差点被卷进这场烂事里。
这个傻女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又惹上麻烦了。
越是这么想,萧承嗣对柳含烟的讨厌就越深,对苏晚萤的怜惜和依赖,也越重。
就在他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快疯了的时候,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殿下。”
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文士,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他叫魏康,是萧承嗣的首席谋士,也是他现在能信得过的人。
魏康看着一地碎片,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平静的躬身行礼。
“殿下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身子,不值得。”
“小事?”萧承嗣猛的转身,声音沙哑,“本王现在被禁足,成了京城笑话,你管这叫小事?”
“在臣看来,确实是小事。”魏康的语气很平静,“殿下仔细想想,这件事里,真正损失最大的,是谁?”
萧承嗣愣住了。
魏康继续说:“是太子。他身为储君,却和臣子的女儿在营帐里拉拉扯扯,衣衫不整。不管真相是什么,在陛下和百官眼里,他‘德行有亏’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而您,顶多算是个被牵连进去、气坏了的丈夫。两边一比,谁更糟一目了然。”
这番话,让萧承嗣被怒火烧昏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是啊。
自己虽然丢脸,可太子丢的脸更大!
见萧承嗣神色缓和了些,魏康才继续说:“至于柳含烟,这女人脑子不清楚,又总想搞事,不用太担心。殿下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安分守己的待在府里,做出反省的样子,让陛下消气。第二,加倍安抚王妃娘娘。这次的事,娘娘受了惊吓,您要是能多关心她,镇国公那边,肯定会更认可您。这也未必是坏事。”
听完魏康的分析,萧承嗣心里的那股闷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颓然的坐回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先生说的是。如今,本王能靠的,也只剩下先生和王妃了。”
魏康微微一笑,躬身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两人又就朝中局势,低声商量了很久。
夜色深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殿下,您在吗?”
是苏晚萤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
萧承嗣精神一振,连忙说:“晚萤?快进来。”
门被推开,苏晚萤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宵夜,慢慢走了进来。她见魏康也在,立刻行礼,柔声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