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二十三年,十月初六。
黄历上说,宜嫁娶,宜出行,宜省亲,是个好日子。
一大早,燕王府上下就忙活开了。
今天是三皇子妃苏晚萤三朝回门的日子,排场不能小。
几十个下人抬着一箱箱用红绸裹着的厚礼,从库房接连搬出,小心的装上马车。那些礼物里有东海明珠,有上好的蜀锦绸缎,还有塞北的千年人参,样样都是稀罕物,看得人眼花。
不知道的人看了,只会都说燕王殿下对新王妃真是宠爱。
萧承嗣也确实把恩爱夫君这出戏,演了个十足。
他换了身玄色镶金边的常服,人显得更高更俊了,亲自站在马车边上,等着他的王妃。
-
当苏晚萤在丫鬟的搀扶下出现时,萧承嗣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欣赏,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苏晚萤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宫装长裙,外面是件乳白色的软毛织锦披风,头发上就简单戴了支碧玉玲珑簪,看着既贵气又俏丽。
她看到萧承嗣在等她,脸颊泛起红晕,脚步都轻快了些。
“殿下,您怎么亲自在这里等,让下人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她走到他跟前,仰起头,眼神里全是小女儿的娇态。
萧承嗣轻笑一声,伸手很自然的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亲昵。
“等自己的王妃,不是天经地义吗?外面风大,快上车吧。”
他亲自扶着苏晚萤的手,把她送上那辆极为华丽的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王府下人看见这一幕,又是一阵小声的惊叹和羡慕。
谁能想到,以前对苏家小姐爱搭不理的燕王殿下,结了婚竟然这么体贴。看来,这镇国公府的嫡女,确实有点本事。
马车慢慢启动,往镇国公府去了。
车厢里点着淡淡的安神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坐垫都是最软的云狐皮做的。
-
苏晚萤端正的坐着,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萧承嗣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苏晚萤那张脸上,心里越发满意。
上辈子的苏晚萤,刚结婚时也是这样好。可惜,当时自己被柳含烟迷了心,亲手毁了这份美好。
因为爱而生了恨,才有了后面那么多悲剧。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犯一样的错。
而且,这两天看下来,他发现苏晚萤比上辈子更“懂事”了。她不哭不闹,不提过分的要求,甚至主动要帮自己管后院的事,这简直就是他心里最完美的妻子。
当然,小小的试探还是有必要的。
他得百分百的确定,这个上辈子因为嫉妒发疯的女人,现在是不是真的变温顺了。
萧承嗣放下茶杯,用很随意的口吻开了口,就像在谈论天气。
“说起来,昨天京兆府尹送来请帖,请我过几天去参加一个金秋文会。”
苏晚萤眨了眨眼,配合的问道:“文会?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不过是一群文人瞎凑热闹罢了,”萧承嗣撇了撇嘴,话头一转,“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次文会的头名,早就定好了。”
“哦?”苏晚萤露出好奇的表情,“还有这事?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才?”
来了。
苏晚萤心里冷笑。
她知道,正题来了。
果然,萧承嗣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玩味,慢慢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位小姐。当朝太傅柳家的嫡女,柳含烟。”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晚萤,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在等。
等苏晚萤的反应。
是会像上辈子一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立马变脸,开始撒泼质问?还是会委屈的红了眼圈,骂他不专一?
然而,他想的那些全都没发生。
苏晚萤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那份惊讶就变成了真心的佩服和向往。
“柳含烟?”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一点酸味,“原来是柳家姐姐。我虽然不常出门,但也听过柳姐姐的才名,都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转过头,看着萧承嗣,眼睛里是真诚的光。
“殿下,您能去参加这样的文会,肯定能认识很多有才华的人。要是有机会,我……我也想认识一下这位柳家姐姐呢,也好向她请教请教,学点皮毛,免得以后给您丢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柳含烟的才华,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句句都透着一个“贤”字。
不但不嫉妒,还主动说想去认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