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疯。
夏姆洛克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明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要一个活生生的、会说会笑会动、再也不会轻易死去的桃桃。
快了。
麦克泽莱岛就在前方。
他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
此刻同样在往麦克泽莱岛的方向赶的还有革命军的船。
巴索罗米·熊此刻在甲板上掌舵。眼看前方马上就要下雨了，头顶慢慢积蓄起乌云。伟大航路的天气素来多变。
专注着观察天气状况的熊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萨博愣怔地出现在了甲板上。
少年的状态差到肉眼就能看出来。
熊有些担心，“萨博，你没事吧？”
萨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熊知道萨博曾失忆过的事情，闻言有些惊喜，“是想起了儿时的事情吗？”
萨博又是一怔，目光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嗓音也跟着干涩了些许。
“算是吧。想起了我的兄弟，也想起了……我的姐姐。”
萨博原来有兄弟姐妹啊，熊心想。
萨博又说：“我很喜欢姐姐。”
弟弟喜欢姐姐，这是当然的，熊点头。
“不，准确地说，我很爱她。”
“……？”熊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萨博冷静沉凝的表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萨博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沉稳了许多。是那种一下子多出许多阅历的感觉。
简直像是龙首领站在了这里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些记忆是怎么出现的，但它们肯定是真实的。”萨博的大脑高速运转，慢慢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麦克泽莱岛肯定依旧要去，他的姐姐就在那座岛，除此之外——
“熊先生，之后我要去一趟白胡子海贼团。”
他得去见见艾斯。
现在这个时间，艾斯应该还没有出事，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不知道……艾斯会不会和他一样，也有了这些记忆。
萨博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好。
虽然能想起被遗忘的兄弟们很好，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在上一次的人生，他心爱的姐姐最后可是艾斯的妻子。
他和艾斯比到底差在哪里？
这一次，就算轮，姐姐也该选他做丈夫了吧？……他一定不会比她别的丈夫差的。
姐姐明明就说过他很好用。
熊：犹豫、疑惑。
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声——
萨博，你的背后在冒黑气啊！
…………
萨博冒黑气的时候，另一艘驶向麦克泽莱岛的小船上，黑发少年也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漫长而冗杂的记忆塞进大脑，行动难免变得迟缓。
窗户外一只海鸥振翅飞过，艾斯抬手挡了下此刻略显刺眼的阳光，继而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恍惚间，仿佛又戴上了镣铐，被锁在马林梵多的高台之上。
他死过。
他知道死亡是怎样的滋味。
无论接收到多少的爱意，死亡本身都是痛苦的，甚至连爱本身，也是痛苦的源泉。
那么桃桃呢？
每一次面对死亡时，她都在想什么？
大脑尚未恢复清明，艾斯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如果每一次，他都能陪在她身边，甚至陪她一起去死就好了。
他并不惧怕死亡，也不惧怕痛苦。
一个人死掉好孤单，他就只想陪着桃桃。
好让她不会感到孤单。
真可惜。
他年纪太小，有时候甚至来不及见她一面。
也是因此，桃桃总是把他当小孩子。
可他明明，早在最初，早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了。
他才是最早喜欢桃桃的人。
红发那家伙不算——他一开始甚至还拒绝桃桃的求婚。
艾斯皱起眉头，开始对某个并不在场的人表示嫌弃。
不过。
桃桃最后的丈夫是他。
桃桃最后爱的是他。
她说过——
要陪着他，一年长一岁，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可是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想要长命百岁。
他想要的，只有大海、莫比迪克，和桃桃。
这些才能够组成完整的波特卡斯·D·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