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蠢了。
短暂的停滞后,就追不上夏姆洛克了。
倒也无所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剩下一个夏姆洛克可以慢慢追杀。
当务之急是先把费加兰德·加林抓起来。
一家两个儿子都反了,这家绝对有点说法。没准老的那个才是根源。
4.
“PLAYER”号再度驶离红港。
夏姆洛克将妹妹的身体交给了她深爱的丈夫,鹰眼抱着她进了卧室,他一个人留在甲板上,掌舵、调整风帆。
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他很快就找不到什么可做的事了。低头,看见满身的血。有他的,也有桃桃的。
他并没有足够灵敏的嗅觉能辨明到底哪些是属于他的,哪些是属于桃桃的。
两人不知不觉间早就血肉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很早之前,他曾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放下。夏姆洛克很清楚,他不是什么感情充沛的人,也不觉得自己会爱什么人。
身为天龙人,从小到大,他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久而久之,生命也变得无趣。周围的人更是愚蠢至极,令他生不起丝毫兴趣。
但桃桃不一样。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团,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被他扶起来就乖乖地叫“哥哥”。
夏姆洛克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感觉。
像是长久无光的山洞忽然照进一道日光,那些隐在黑暗里的都伸出手来拽住那道光。暖洋洋的,叫他再也没办法放手。
桃桃像是一朵花,他把她亲手养大,一日一日精心浇灌,给她筑金碧辉煌的花室,为她遮翻江倒海的风暴……牵着她的手从小小一团到明媚美丽的少女,希望她的生命里只有阳光和快乐。
他垂眸。
就是这双牵着她的手,最后杀死了她。
手心的血已然干涸,但无需嗅觉分辨,也知道是属于她的。
他的傻妹妹,最后还在安慰他——
“我不疼。”
最后还在说——
“快逃。”
为什么不恨他呢?
5.
夏姆洛克在甲板上枯坐了一晚,脑子里跑过去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天色将明,大海上静得只能听见海浪翻滚。
靠着船舷往下看,黑漆漆的深海平生出无端的引力。
好像那底下藏着他眷恋的温度和怀抱。
“夏姆洛克。”听到有人叫他,迟钝的大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将目光从黑漆漆的深海移开。
这会儿会叫他的也只有鹰眼了。
一晚上过去,这位七武海仿佛变了一个人,昨天还是干净利落的剑士,今天就成了憔悴沧桑的流浪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冷峻淡然,看不出情绪。
夏姆洛克猜自己的状态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对方皱了皱眉,给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让他洗干净再过来。
夏姆洛克去了浴室。
大概身上沾的血实在太多了,他洗了好几遍才洗掉满身的腥气。尤其是双手,十几遍了依然有血污,直到鹰眼在浴室外敲了敲门,他一晃神,才意识到似乎已经洗干净了。
他换上了船上存放的衣物。夏姆洛克意识到这应该是桃桃为她丈夫准备的,衣服上熏了香,是她喜欢的味道。他衣柜里的衣服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这是他失去她的第一天。
桃桃被安置在了卧室。门关着。路过那里,夏姆洛克盯着门看了几眼。没有进去。
两人在餐厅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鹰眼问。
昨日在红港相遇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夏姆洛克只低低地跟他说先离开这里,因此鹰眼也没有多问。过了一晚上,两人的大脑都勉强恢复运转了,他才开口询问。
他好端端的妻子回了趟家就变成了这样,他总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我杀了她。”夏姆洛克陈述着事实,换来鹰眼淡淡的一瞥。
“后悔和自责留给你自己,想寻死也别来找我,我要知道我的妻子……”他顿了下,声音略艰涩地接上,“我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6.
船只停靠在克拉伊伽那岛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几日过去,躺在卧室床上的红发少女依然只像是睡着了一般,和生前几乎别无二致。嫣红的唇瓣饱满水润,长卷发像云一样拥着,鹰眼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这么一遮,完全看不出她腹部有一道贯穿前后的空洞。
黑发男人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死亡的当天晚上,鹰眼就看到了这道致命伤。
他一下就明白了那天的刺痛感的来源,也明白了心跳为什么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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