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密谋
声音,“我家婆娘打听来的,粉条是细细长长的,干着像面,煮出来晶亮亮的。汤块装在竹筒里,一小块下锅,菜就有肉汤味。福满楼如今宝贝得紧。”

    裴祈站在墙影里,指尖悄然收紧。

    他不是有意偷听,可“乔云熙”“粉条”“福满楼”这些字眼,一句句落进耳中,已由不得他转身就走。

    胡管事冷笑了一声:“既然福满楼宝贝,你告诉我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能弄来方子?”

    乔永发笑得更殷勤:“这不正要同您商量么,我是她亲二叔,她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能守得住什么?只要天香楼肯出个合适价,我总有法子让她把东西吐出来。”

    胡管事道:“她若不肯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肯不肯的。”乔永发声音里多了几分阴沉,“她爹五年多没消息,家里就两个老的和一个小的。若不是福满楼护着,她凭什么跟镇上酒楼做买卖?到时候我以亲叔身份上门,说家里方子该由长辈掌着,她还能翻天不成?”

    胡管事似是仍不放心:“福满楼已经签了契书。”

    “签的是粉条,不是方子。”乔永发道,“再说,契书这种东西,也得看谁拿在手里。若天香楼愿意出面,只要把福满楼的货截上一回,叫他们菜断了,再放些风声,说那粉条来路不洁,客人还敢吃?”

    裴祈眼神一冷。

    胡管事没应下,又问:“截货?你说得轻巧,福满楼派人去取,难道会让你碰?”

    “所以得先摸清日子。”乔永发道,“他们每隔几日去平丰村取一次。下回我让我家婆娘盯着,知道哪日出货,便来镇上给您报信。天香楼若派人先一步去,就说愿意出高价买断。那丫头若见钱眼开,自然最好,若不肯,您这边再找人去福满楼前头说几句闲话。食客最怕入口的东西不清楚,一闹,福满楼自己先慌。”

    胡管事轻轻啧了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乔永发赔笑:“小人不过替天香楼着想。福满楼那样的小楼,凭什么压您一头?这新菜若到了天香楼手里,才叫物尽其用。”

    “你想要什么?”胡管事问。

    巷子里静了片刻,乔永发的声音低了些:“若能弄到方子,卖给天香楼,小人不要多,十两银子。若只帮着截货、打听消息,您看着赏些辛苦钱便成。”

    胡管事嗤笑:“十两?你胃口不小。”

    “胡管事,您想想,福满楼一日多卖几桌,天香楼少赚的可不止十两。”乔永发忙道,“再说这东西不是一锤子买卖,往后日日都能做菜挣钱。”

    胡管事没有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先打听清楚,下回福满楼何时去取货,取多少,你来告诉我。若消息准,自有你的好处。至于方子,等我禀过掌柜再说。”

    “是,是。”乔永发连声应下,“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脚步声渐近。裴祈往后退了半步,避入一扇半掩的后门阴影中。

    乔永发与那胡管事从巷口转出来,一前一后往主街去了。乔永发脸上仍挂着笑,腰微微弯着,像极了镇上那些见人说人话、见利便贴上去的掮客。

    待两人走远,裴祈才从阴影中出来。秋风穿巷而过,吹起他青衫衣摆。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乔家的粉条与浓汤块,果然已经惹人眼红了。

    他原以为村里那些闲话不过是妇人好奇,至多嘴碎几句。却没想到,乔云熙的亲二叔竟已将消息递到了天香楼的人手里,还想借外人之力逼她交出方子。

    裴祈垂眸,他本不该多管闲事,世人一向如此劝他,也如此待他。

    少靠近,少言语,少管旁人的事,便能少惹是非。

    何况乔家的事,终究是乔家自家亲戚之间的纠葛。他若贸然告知,乔云熙信不信是一回事,会不会因此把他也牵扯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可他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姑娘站在门前的模样。

    她不怕他,不躲他,也不把他的提醒当成晦气话。

    更重要的是——她救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意,那粉条和浓汤块,是乔家一家老小往后日子的指望。

    若他今日听见了,却装作不知,来日乔家真被人算计,他恐怕再难安心读书。

    裴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定。

    他将钱袋收好,转身往平丰村方向走去。

    到乔家门外时,天色还未暗。乔家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石磨转动的声音,还有小宝清亮的童声:“姐,这盆洗好了!”

    “放那边,别摔了。”乔云熙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带着笑意。

    裴祈抬起手,停在门前片刻,才轻轻敲了两下。

    院里的声音顿了顿。

    小宝先跑过来探头,见是裴祈,眼睛一亮:“裴秀才!”

    乔云熙很快从灶房出来,她袖口挽着,发间沾了点水汽,脸颊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