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虾粉一加入汤里,香气立刻变得更鲜灵,像是原本厚重的骨汤里添了一缕水乡的清甜。
田庆春闻见味儿,忍不住说:“这回比上回还香。”
乔云熙也满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骨汤厚,虾粉鲜,香菇醇,姜葱去腥,花椒提暖。几样东西合在一处,才有层次。
二十个竹筒被乔满仓削得越发像样。口子平整,盖子严实,有几个还被小宝偷偷用小刀刻了小小的横纹,说这样好看。
乔云熙没有拦他,只叮嘱别刻太深,免得漏。
两日后,粉条终于晒干出货。
十五斤粉条扎成十五捆,整齐放在大竹筐里。二十筒浓汤块也装进另一个筐,筒口都用干净粗布又包了一层,免得路上晃开。
这日早饭刚吃完,村口便传来车轮声。
小宝第一个听见,跑到院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喊:“姐!有人来了!赶着骡车!”
没多久,福满楼的伙计便赶着一辆骡车停在乔家门口。来的是昨日在前堂见过的年轻伙计,姓丁,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喜庆。
他跳下车,先朝乔满仓拱手:“乔老爷子,乔姑娘,掌柜让我来取粉条和浓汤块。”
乔满仓被这一声“老爷子”叫得有些不自在,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乔老汉就成。”
丁伙计笑道:“那哪成,您家如今可是我们福满楼的供货人。掌柜特地交代了,要客气些。”
田庆春站在旁边,听得脸上都有光。
乔云熙则把货搬出来,一样样给他看:“粉条十五斤,浓汤块二十筒。你们带了秤吗?”
“带了带了。”丁伙计从车上取下小秤,当场称粉条。
十五斤只多不少。浓汤块按筒数点清,二十筒齐整。丁伙计验完,立刻从怀里取出钱袋。
“粉条十五斤,三十文一斤,是四百五十文。浓汤块二十筒,掌柜说照昨日价,二十五文一筒,是五百文。合起来九百五十文。”
铜钱倒进乔家的木盘里,哗啦啦响成一片。
九百五十文。
院子里一时变得十分安静。
田庆春盯着那一堆铜钱,眼眶又热了。乔满仓也半晌没说话,只搓了搓手,像怕自己一碰,那些钱就变成梦醒后的影子。
乔云熙虽然心里早算过数,可真看见这么多铜钱落袋,胸口也轻轻跳了一下。
这只是稳定进项的一个小开始。
她把铜钱收好,抬头问丁伙计:“丁小哥,酒楼里粉条和浓汤块用得如何?客人可还喜欢?”
一提这个,丁伙计立刻来了精神,脸上的笑都压不住。
“喜欢!太喜欢了!”他拍了下大腿,“乔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两日咱们福满楼可热闹了!”
丁伙计说起福满楼这两日的光景,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原本只是来拉货的,想着按掌柜吩咐把东西平平稳稳带回去便成。可一提起粉条和浓汤块,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乔姑娘,你是不知道,昨日午时还没过,粉条就断了。”丁伙计拍了拍骡车边沿,笑得眼睛眯起来,“有几桌客人来得晚,听前头人说蚂蚁上树好吃,点名要那道菜,结果后厨说没粉条了,客人还不乐意呢。”
乔满仓听得直愣:“没吃上还不乐意?”
“可不是!”丁伙计道,“有位布庄的刘老板,昨日带人来谈生意,头一回吃粉条煲,说这东西新鲜,热乎,吃着熨帖。今日一早就让人来问还有没有,说中午要订一锅。掌柜只好叫我赶紧来取货。”
田庆春站在一旁,脸上又惊又喜:“竟这么受欢迎?”
“受欢迎得很。”丁伙计点头,“不光粉条,浓汤块也好用。刘师傅昨晚拿它做了几道菜,香味一出,前堂好几个客人问后厨是不是炖了肉汤。其实有些菜里根本没放多少肉,可味道就是鲜。掌柜高兴得一晚上算盘都打得响亮。”
小宝在旁边听得眼睛发光,忍不住问:“那你们酒楼客人都夸我姐做的东西?”
丁伙计笑着看他:“夸,怎么不夸?不过前头客人不知道是你姐做的,只知道福满楼出了新菜。掌柜说了,这叫招牌。”
小宝立刻挺起胸脯,仿佛那招牌是挂在他家门口似的。
乔云熙倒没有被喜色冲昏头,只问:“十五斤粉条,掌柜估计能撑多久?”
丁伙计想了想:“照昨日那卖法,最多三日。若客人越来越多,怕是还不够。掌柜让我带话,叫姑娘能多备些就多备些。粉条千万不能断,一断,客人念叨,酒楼也难办。”
“我记下了。”乔云熙道,“只是粉条制作费工,也要看天色晾晒。若遇阴雨,出货会慢些。”
“这个掌柜也说了,叫姑娘尽力便好。若需我们酒楼提前派车来取,只管让人带信。”丁伙计把货搬上车,又把竹筐用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