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说辞
咱家红薯还剩多少?”

    “地窖里还有百来斤吧。”

    乔满仓接口,“今年雨水好,红薯收成不错。可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也卖不上价。镇上粮铺收红薯,五斤才换一斤糙米。”

    乔云熙点点头。红薯这东西,在古代农村确实是廉价主食,吃法单一,不是蒸就是煮,再不就是烤,吃多了确实腻。

    可她知道,红薯能做的远不止这些。

    “爷,奶,”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那位仙婆婆还教了我一个法子,能把红薯做成别样的吃食。做好了,说不定能拿去镇上卖钱。”

    “卖钱?”田庆苗愣了,“红薯能做出什么稀罕物?”

    “红薯粉条。”乔云熙一字一句地说。

    两个老人都没听过这名儿,面面相觑。

    乔云熙想了想,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就是把红薯磨成浆,滤出淀粉,再做成细长条状,晒干了能存很久。煮汤、炖菜、炒着吃都行,口感爽滑,比红薯本身好吃多了。”

    乔满仓皱眉思索:“磨浆……得用石磨,咱家没有。”

    “刘婶家有。”乔云熙早想好了,“我去借,就说想做点新鲜吃食给爷奶尝尝。等做成了,送他们一些就是。”

    “那滤淀粉……得用细布。”田庆苗接话,“我记得箱子里还有块没怎么用过的细棉布,压在箱底好些年了,我找出来。”

    “还要晒干的架子。”乔云熙继续说,“这个简单,用竹竿搭一个就成。”

    她越说越顺畅,脑子里的计划逐渐成型:“第一批咱们先少做点试试。成功了,就多做些。晒干的红薯粉条能存放,不急着卖,等琢磨出几样好吃的做法,再拿去镇上试试水。”

    乔满仓看着孙女条理分明地安排这一切,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涌上来。从前的熙丫头是断断说不出这些话的。

    可转念一想,仙人指点……或许真是天意吧。

    “成。”老人拍板,“就按熙丫头说的办,老婆子,你去翻细布。我下午从地里回来,去后山砍几根竹子搭架子。”

    “我也帮忙!”小宝举手。

    乔云熙笑了:“你当然要帮忙。一会儿跟姐去挖点新鲜红薯,要挑红皮黄心的,那种出粉多。”

    早饭后,乔满仓扛着锄头下地去了。田庆苗钻进屋里翻箱倒柜找那块细棉布。乔云熙则带着小宝,拎着竹篮和小锄头往后院的自留地去。

    说是自留地,其实就篱笆边一小块,种了些家常菜蔬和红薯。秋深的缘故,菜蔬大多枯黄了,只有红薯藤还郁郁葱葱地爬满地面。

    “姐,怎么挖?”小宝跃跃欲试。

    “看我的。”乔云熙选定一处藤蔓最茂盛的地方,用小锄头轻轻刨开土壤。湿润的黑土被翻开,露出底下埋着的红薯。

    她小心地扒开土,一窝红薯就露了出来,大大小小五六个,个个饱满,红皮鲜亮。

    “哇!”小宝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轻点挖,别挖破了。”乔云熙示范着,“破了就不好存放了。”

    姐弟俩蹲在地里,一个挖,一个捡。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泥土的气息混着红薯藤的青涩味,闻起来格外踏实。

    挖出来的红薯在篮子里堆成了小山,红彤彤的,带着泥土的湿气。

    乔云熙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这篮红薯,心里充满了久违的充实感,那是亲手劳作带来的踏实,是知道自己在一点点改善生活的希望。

    “姐,”小宝忽然小声问,“裴秀才真会把那些饼都吃了吗?”

    乔云熙动作一顿:“应该会吧。”

    “那他会不会觉得好吃?”小宝眼睛亮亮的,“我觉得姐做的饼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哪有那么夸张。”乔云熙失笑,心里却想起了裴祈那双修长干净的手,还有他接过竹篮时那一瞬间的迟疑。

    那个人,大概很久没收到过旁人真心实意的赠予了吧。

    “小宝,”她忽然问,“村里人……都怎么说裴秀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