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秀才
,瘦小的肩膀费力架起乔云熙的胳膊。

    裴祈站在几步外,沉默地看着姐弟俩摇摇晃晃往屋里走,直到乔云熙被扶到屋里坐下,他才又开口:“我去请郎中。”

    “不……不用。”乔云熙终于挤出声音,哑得厉害,“麻药……劲儿过了就好。”

    裴祈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麦芽糖,如果觉得发虚,含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裴、裴公子!”乔云熙急急唤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只是侧过脸。

    “今日……多谢救命之恩。”乔云熙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裴祈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半晌,他才低低回了句:“不必,举手之劳。”说完便迈出门槛,青布衣角消失在院门外。

    乔云熙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书生,救了人连杯水都不喝,连正眼都不敢多看,好像多待一刻就会给人带来不幸似的。

    “姐……”小宝怯生生地开口,“裴秀才他……真是好人吧?”

    乔云熙摸了摸弟弟枯黄的头发:“是好人。”

    “可是村里人都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乔云熙轻声说,“今日若不是他,姐姐就被抬去跟死人成亲了。”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裴秀才怎么知道二十两银子的事?”

    乔云熙一愣,随即笑了。原来如此,裴祈只是猜测,王氏却自己露了馅。那个书生,看着沉默寡言,心思却细得很。

    正想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乔云熙抬眼看,只见隔壁刘婶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冲进院子。老人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巴,肩上还扛着把锄头——正是原主的爷爷乔满仓。

    “熙丫头!”老人一眼看见院中那刺眼的白轿和麻绳,脸色骤变,锄头“哐当”掉在地上,“这是咋回事?!”

    刘婶在一旁抹泪:“满仓叔,您可算回来了!方才王氏她、她带着镇上张地主家的人来,要把熙丫头强行绑去配冥婚!还好裴秀才来得及时,把人吓跑了……”

    乔满仓浑身一震,踉跄着冲进屋,看见面色苍白的孙女,眼圈一下子红了:“熙儿!熙儿你没事吧?!”

    “爷,我没事。”乔云熙挤出一个笑,“就是被人灌了点麻药,劲儿还没过。”

    老人粗糙的手颤抖着握住孙女的手,老泪纵横:“都是爷没用……要是你爹在家……要是……”

    “爷,不怪您。”乔云熙反握住爷爷的手,那手掌满是厚茧却温暖踏实,“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多亏了裴秀才。”

    提到裴祈,乔满仓擦了擦眼泪,神色复杂:“裴家那孩子啊……唉,是个心善的,就是命途坎坷了些。今日这份恩情,得记着。”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原主奶奶田庆苗挎着空篮子回来了。老太太一看见屋里这阵仗,吓得差点晕过去。

    等刘婶把事情原委说完,田庆苗捶胸顿足,哭喊着要去跟王氏拼命。

    “那个遭瘟的毒妇!我乔家哪点对不起她?当初分家,大头都让他们占了去,这些年我们没沾过他们一分光,她倒好,居然想出这种丧良心的主意!我苦命的熙儿啊——”

    乔云熙被田庆苗搂在怀里,闻着老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心里酸酸涨涨的。原主的爷奶虽然穷,但这份疼爱是真的。

    “奶,别哭了。”她轻声安抚,“我好好的呢。”

    “好好的?你看看你这脸色!”田庆苗抹着泪,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六个铜板,“奶今天鸡蛋没卖完,只换了这点……明天,明天奶再去镇上,给你抓副药……”

    乔云熙看着那几个磨得发亮的铜钱,喉头哽住了。

    这个家,真的太穷了。爷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勉强能应付,收成却一年不如一年。奶五十三岁,还要走十几里路去镇上卖鸡蛋。小宝才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而她自己,穿越前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做的菜能卖到四位数的价格,现在却连一副最基础补药的钱都拿不出。

    “奶,不用买药。”乔云熙坐直身子,握紧田庆苗的手,“我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大半,之前就是这些日子饿的,没力气罢了。”

    这倒不是完全撒谎,原主确实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风寒拖成了重症。但乔云熙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的抵抗力似乎增强了不少。刚才那股麻药劲儿,现在已经消退了大半。

    “真的?”田庆苗半信半疑地摸乔云熙的额头。

    “真的。”乔云熙用力点头,“奶,您和爷都累了一天,坐下歇歇。小宝,给爷奶倒水。”

    小宝乖顺地跑去倒水。乔满仓却蹲在院子里,盯着那顶白轿,眉头皱成死结:“这玩意儿……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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