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把碗放好、关好水龙头、擦干手转过来。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洗衣液的味道——她的是清淡的柠檬草,他的是带着雪松气息的。她仰起头来看他:“下午还来吗?“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两秒。晨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在她鼻梁侧面形成一小片明亮的三角光区,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那片光区正好落在他的视野正中央。他开口:“来。“
“来吃晚饭?“
“几点?“
“六点半。“
“好。“
他转身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走回客厅了,蹲在茶几旁边把那两本杂志重新放回书立里,弯腰的时候马尾辫从肩侧滑落下来。他看着那道蹲着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沈千千把杂志推进了书立最里面,指腹在书脊上按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站起来,继续蹲在茶几前面多待了几秒。她听见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和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一切安静下来。窗外的晨光正从最高处缓缓移过整间客厅,把沙发靠垫和茶几边沿和那两本被推进书立深处的杂志都镀上了一层均匀的暖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陆衍正穿过单元门前的空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瞬,抬头往她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千千在窗帘后面没有躲,她站在那里让他看到自己站在窗边。他看到她了,然后坐进了车里。车驶出小区门口汇入街道的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转身走回厨房,开始准备午饭要用的食材。冰箱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只白色保鲜盒——馄饨已经被吃掉了,空盒子洗好了搁在沥水架上,晾着。她把空盒子拿起来放进了橱柜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和西红柿和青椒。中午做一盘番茄炒蛋,再炒一个青椒肉丝。下午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等他来了红烧。她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窗台前面想了想,又把冰箱打开看了一眼,确认调料还够,再关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洗西红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