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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引导下操办葬礼,请掌台师,选坟,买地。

    很多事,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事。

    她却在这种时候,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只麻木地听从,浑浑噩噩,感受不到现实。

    像在经历一场世界崩塌的噩梦。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挤不出一滴泪。

    所有的负面情绪反扑上来,如泥沼将她一点点掩埋。

    头七过后的第二天,她带上刀独自来到寺庙。

    寺庙在修缮,没有诵经的僧人也没有来参拜的信徒。

    她从后门进入寺庙,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巨大的金佛矗立在眼前。

    那双略垂的金目带着慈悲,注视世间。

    她很平静的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仰头望着金佛。

    她有些不敬的想:佛祖也并不能救谁。

    如她的妈妈,如人间挣扎后依旧抱憾而逝的世人。

    她恨,她迁怒,她无法释怀。

    她望着佛的双目,拿起刀。

    血淌下染红膝头,打湿座下蒲团。

    矗立的金佛那对佛目,安静注视着她,仿若悲怜。

    她平静闭上眼,感到一阵飘飘然的轻松。

    ——她要去见妈妈了。

    然而世间事总有一些说不分明的巧合。

    那日是开寺前一天,庙里僧人都在后面的僧房休息,上午已经检查过大殿,今日是不打算再去的。

    但巧合的是,有位僧人的水杯在检查大殿时落在了那里。

    年轻的僧人就这样凑巧的再次前往大殿,看到了蒲团上躺在血泊中的她。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还活着。

    本不该有人到来的大殿,金佛前,来了不该来的人。

    她坐起身拔掉手背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床,平静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春日的朝阳穿过窗户落到她眼睫。

    朝阳温暖、温柔。

    像极了妈妈。

    照亮她灰败的双瞳。

    她就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那抹春朝,望着朝阳下如常的人世间,胸腔堵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

    她哭得悄无声息,却泪流满面。

    一如现在。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划破黑夜,洒向人间。

    她站在寺庙前,碑石旁,身侧是她爱的人。

    她注视着那抹春朝,再一次泪流满面。

    莫名的,不知缘由的,泪流满面。

    没有恐惧,没有战栗,只是无声落泪。

    她想。

    凋零的花会变成什么呢?

    大地,水汽,还是太阳?

    她在吗?

    在春日的朝阳中吗?

    南枝许看着纪述止不住的泪水,心痛得窒息,搂住她,哽咽,只能呼唤她的名字。

    “述述……述述……”

    纪述抱紧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在。

    在春风中,在春日的朝阳中,在大地。

    她在。

    她无处不在。

    因为靠着她的爱努力生长的人就在这里。

    在大地上,在春风中,在春朝照耀下。

    在人世间。

    “枝枝……”纪述哽咽,不断收紧手臂。

    “我在,述述。”南枝许深吸一口气,眼眶嫣红,湿润,她颤着唇贴上落泪的眼角:“哭吧,没事,哭吧,我在这里。”

    “述述,我在这里。”

    纪述埋在她颈窝,无声地哭。

    许久,阳光铺满山林。

    纪述直起身,捧起南枝许的脸,吻住她的唇。

    热切的吻。

    滚烫,像要将她吻成水,揉进自己的血液中。

    我深切的爱着你。

    但你是不能被抓住的光。

    你太过绚丽,也在极致盛开。

    我不敢拥有你太久。

    我怕你在我怀中凋零。

    唇分,南枝许温柔抚摸她脸颊,眸中满含爱意。

    “当——”

    梵钟长鸣。

    林中飞鸟起。

    寺门大开。

    年轻僧人看着碑石旁满脸泪痕的两名女人,愣住,立掌行礼。

    “二位施主可是来参拜的?”

    纪述点头,收起纸巾,牵着南枝许主动上前。

    僧人带领二人入寺前往大殿。

    大殿外,纪述松开手:“你去吧,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