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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妈妈出狱的那几年,她看医生,却怎么都感受不到情绪,感受不到真实。

    她像麻木的行尸走肉,灵魂抽离,眼前的世界灰败、模糊,离她好远。

    直到高一那年,她在手机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一部广播剧,她在里面用声音演绎一位张扬热烈的年轻女性。

    她再次看到夕阳下那条街,听到她唤她“小朋友”。

    她感受到了傍晚的风。

    她找到了自己的“现实”。

    她是她连接现实的“锚点”。

    除了能探视妈妈的日子,其他时候她就靠她的声音入眠,靠着她的声音触摸“现实”。

    她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说话,在战栗时播放她的声音,便可回到现实。

    一次、两次,一天、两天……她开始能发出一两个简单的音节,能颤抖着说出一两个字。

    她开始好转,她在积极自救。

    她终于等到了妈妈。

    于是,她拥有了两个连接现实的“锚点”。

    她找回了“爱”这种情感,并深切地爱着她们。

    但,妈妈的去世摧毁了她与现实之间的通道。

    再也没有“锚点”。

    已经好转许多的PTSD汹涌反扑,将她打回原形。

    “述述。”

    纪述恍惚眨眼,“嗯?”

    “女朋友就在面前,怎么能发呆呢?”南枝许舒展眉眼,笑着抚摸她脸颊:“不想吻你的女朋友吗?”

    纪述眸光柔下,倾身吻住她。

    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二人换好衣服出门。

    凌晨天气凉,二人都穿了风衣外套。

    上山的路漆黑,纪述带了一个瓦力很足的手电。

    纪述从大厅靠墙的箱子里拿出马鞍,去马棚给凭风套上,牵着凭风出来。

    南枝许站在外面替她打光。

    凭风再次行骑士礼,南枝许坐上去,纪述牵着凭风,从开阔巷子穿过小四合院,到了餐馆面前那条青石板路。

    屋檐下的灯昏黄,照亮前路。

    纪述这才翻身上马,坐在南枝许身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抓缰绳,驱使凭风缓步前行。

    南枝许靠在她怀里,手里握着手电,低低的笑。

    “好可惜,看不到现在的你。”

    “述述骑马的样子肯定很美。”

    纪述眸光温柔,偏头吻她耳侧。

    马蹄声缓缓。

    路过酒馆,向下,前往远山。

    走过高大门洞,下山的路开阔。

    纪述一甩缰绳,凭风立即跑起来。

    凌晨的空气潮湿,风也潮湿,带着水汽扑上面庞。

    健硕黑马在黑夜中恣意奔跑,风声呼啸。

    南枝许深吸一口气,胸腔彻底打开,神思一片开阔。

    她忽然笑起来。

    清冽笑声在夜色中回旋,被风托起。

    纪述温柔吻她唇角:“开心?”

    “开心。”南枝许握住腰上紧致有力的手臂,偏头吻她下颚。

    风携裹水汽打湿二人发丝。

    在这一刻,南枝许突然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小镇。

    自由的天高海阔。

    纪述很轻地牵起唇,酒窝一闪而逝,却依旧被注视她的南枝许捕捉到,心潮在风声中澎湃。

    她突然觉得,她爱她。

    爱她的面无表情,爱她的柔软,更爱她的坚韧。

    爱她自然流露、抵抗伤痛的笑容,爱她代表冲破束缚的酒窝。

    “述述。”

    吻落上额角:“嗯?”

    她真的,放得下吗?

    南枝许勾了勾唇,吻她唇角,不语。

    下山的路结束,一段平路后,开始上山。

    路不宽,石阶并不整齐,有宽有窄,有直有斜。

    凭风的跑动缓下来。

    山林间虫鸣起伏,有鸟儿被惊醒,啾啾叫着飞起。

    马蹄声在虫鸣中清脆、稳重。

    第27章

    “凭风很熟悉这条路吗?”都不需要驱使。

    纪述敛眉,淡声道:“之前,每周都会,和妈妈去,骑着凭风。”

    南枝许长睫一颤,牵起嘴角:“你骑术好,还是妈妈?”

    “妈妈。”

    妈妈好像无所不能。

    她们会在清晨骑着凭风奔跑,春、夏、秋、冬的风各有不同,但都会撩动妈妈头上的针织帽。

    因为治疗,妈妈剃掉了头发。

    但她并不苦恼,总是热切、热烈地笑着,好像对生活有莫大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