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南西街

    陈祈西跟没听见似的,手往身后一伸,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洗手间不算太小,一个人刚刚好,站了两个人就觉得异常的逼仄,连氧气都变得稀薄不堪。

    没开灯,唯一的光线是通风口。

    陈祈西深重的脸廓在冷色的光下变得极具冷感,本身就不是多热络的人,此刻的压迫力足以连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门被挡住,贺喃出不去,只能和他面对面。

    她胸口用力起伏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发燥,语气跟着急躁,“你想干什么?”

    陈祈西无表情地盯着她,声色淡冷,“只管捅不管善后?”

    “我帮你叫林扬,”贺喃努力平复心里那股劲。

    “贺喃,”陈祈西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地把人扯的更近,微垂脖颈,和她只差一指距离,扯了扯唇,“你到底在硬什么?”

    贺喃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指甲抵住手心的肉,刺疼不断。

    “那些钱我会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贺喃,”陈祈西沉声喊一声她的名字,“我欠你那仨瓜俩枣?”

    坚硬的指甲快刺破皮肉,周围的冷意凝结成水珠直往身上打,贺喃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她怒极反笑,直视过去,“你想要我,要我做什么?”

    她每个字都咬的极重,“要我用身体还你?这就是你想要的?”

    陈祈西脸色微变,黑沉难看,眉眼的戾气骤升,周身的气压一低再低。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贺喃往前逼近一点,两道呼吸交替,瞳孔里是彼此清晰的面容,距离紧的差一点能吻上对方,她反倒是没刚那么上火了,格外平静地说:“可以啊,到毕业。毕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陈祈西神色冷下来,眼神攒火,手掐住她的脖子,脚步乱动,衣衫相互搅动。两人调换了位置,贺喃背狠撞到门上,骨头都疼了下。

    “这么轻易就想摆脱我?贺喃,你做梦。”

    蝴蝶骨被压得疼痛不断,贺喃语气更毫不客气,“陈祈西,你真可怜。”

    “你真想清楚你需要我什么吗?”她抬手指住他的心脏,眼神含嘲,刀刃一样锋利,“你搞得明白吗?”

    陈祈西没动也没说话,胸口和她一样起伏的厉害,怒意和盲念纠缠,撞击着神经。

    僵持了三四分钟,他敛了神色,冷淡地看她,嗤笑一声,含着几分倦怠,“差点让你带歪。你管我要你什么,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贺喃眼皮褶皱深了深,呼吸一顿,过白的脸颊脆弱到了尘埃。

    “别妄想逃跑了,”陈祈西握着脖子的手往上移,按住她发白干涩的下唇。

    “我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找到你最多是想办法让你还债。我找到你,那是同归于尽。”

    “你乖一点,”陈祈西狠戾的黑眸没一点光亮,拿着她的手按在伤口处,“不过你可以再捅我一刀,最好一次能捅死我,那样你才可能逃得掉。”

    贺喃眼睫乱颤,眼尾有些红,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陈祈西收了手,不知道在哪摸出盒烟,打火机猩红的火苗烧透烟头。

    他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眼神放在她身上,没挪开。

    贺喃静默不语,发丝乱在肩头,单薄的身姿像淋在冰冷雨雾里的孱弱蝴蝶,随时都可能命丧于此。

    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她和他中间。

    陈祈西心口位置不太舒服,被指过的地方发烧。他眼神越来越沉,脑子里有根绷紧的弦发出岌岌可危地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疼。

    生疼,生疼。

    连在唇间的烟都生涩的浊重难忍。

    半晌,贺喃动了动脑袋,清泠泠的眼看向他,没什么动静,死寂一般的静。

    “现在洗?”她声音很轻。

    陈祈西眉心猛皱,一股火在燃烧,无名的烦躁烫着那根弦,在洗手台上摁灭烟头,扯住贺喃的肩膀,拉开门,直接把人推出去。

    “哭丧个脸给谁看?”

    洗手间门砰地一响里夹杂着一句冷戾横生的话。

    暖气扑来,贺喃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咬牙骂了一句:“病得不轻。”

    -

    贺喃坐在沙发上,望着玻璃上沾满的雾气,有些提不起劲。

    401不属于她,没有丁点关于她的东西,无从下脚,无法安定心神。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断断续续,她的呼吸缓慢沉重。

    根本不知道怎么跟陈祈西相处。

    他阴晴不定,火一上来,跟个野兽没区别。

    贺喃倦倦地往后靠,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洗手间的门从内大力拉开,一道似乎还沾着水汽的挺拔身影出现。他脸色很冷,没看她一眼,跟她不存在一样,在柜子里拿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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