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西街


    他一离开,迫人的气息逐渐消散,贺喃颤抖着唇瓣垂眸,看向地上灭了的烟头,脑海里那条绷直的神经不敢松懈。

    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缓了一会,贺喃擦掉惊吓过度的生理泪水,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放到口袋里,透着昏茫的雪光往前望去。

    大概四百多米的距离外是学校,隐隐可见暖黄色调的夜灯,周边的居民房大多高矮不齐,或多或少亮着一盏小灯,可能有伏案学习的学生,也有忙于生计的父母,而这一切都是小县城在大雪下的新生与颓然。

    她不该回来这一无所有的地方,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清市。

    贺喃手撑在膝盖上,不断大口呼吸,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那是一道陈年旧疤。

    她曾问过张美玲。张美玲说是她幼时不听话,贪玩,爬上爬下不小心划伤了。后来,她也没在意,到现在都忘记了。

    -

    陈祈西出了巷子,一辆绿色出租车正等他,坐副驾驶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脸上有条从右眼到左脸颊的疤痕,他探出头,“赶紧的,人都等不及了。”

    陈祈西没搭理他,拉开后座的门上车了。

    徐松抽着烟,调侃地往后撇他眼,“那姑娘你女朋友啊?”

    车内光线极暗,窗外微弱的路灯进不来,陈祈西头朝上仰,只露出下巴一点弧度。

    “肯定是,刚紧张成什么了,”徐松自问自答。

    陈祈西依旧沉默。

    出租车七拐八拐进了一家酒店的后门,徐松开门下车,见后面的人还没动静,他拉开后车门,“睡了?到了。”

    静几秒,陈祈西头垂下来,没从他开的那边下,从另外一边下车了。

    徐松忍不住骂:“扯淡,就你小子这劲,人姑娘能看上你?”

    陈祈西踏进去,接待员手挡住开了的电梯门,他直接进入。

    隐隐听见一声爆喝:“操,等一下又不会死。”

    电梯刚落到负二,激烈的怒吵声就爆满了只有昏暗灯的走廊。

    “打死他!!!打他!!”

    “打啊!!!”

    “妈的!老子投了钱!!你他妈打啊!打啊!”

    “……”

    陈祈西熟悉地走进一间隔间,脱衣服换上拳击服,带上拳击手套,活动了活动关节,结实有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迸射出强大的力量感。

    徐松推门进来,叮嘱一句:“速战速决。”

    房间内冷色调的光往下打,映着陈祈西脸阔的凌厉线条,利索的缠紧手套,直接推门走了。

    “这煞神,”徐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开始玩贪吃蛇,没去看比赛,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意思。

    这里的灯比外面要亮点,一面墙上印着巨大的“龙和”两个字,晦暗的灯光五颜六色地闪烁,女侍应收着钱,端着酒在擂台边沿已经疯了的人堆里来回穿梭。

    陈祈西一进场,刺目的光束灯刚打下,一阵喧天的吼声炸开,本就热闹的场子更加上热一层,不少人跳起来往上他身上扔钱。

    随着一声:“下面有请我们的王炸选手——七!”

    陈祈西眼神都没转动一下,面无表情地弯腰斜身跨过围绳,站在擂台上。

    裁判挥舞旗帜,下一秒只剩下台上两个人。

    龙和铁打的规矩:不晕不止。

    擂台上跟陈祈西对打的是个刚来月余的拳手,爱耍阴招。他跟陈祈西来回在台上试探,自以为摸清了,开始迅速进攻。

    陈祈西今个兴致乏,没兴趣理会他的下三烂,动作标准,不躲闪,直逼他,出手快,且狠辣,肩背、腰腹、胳膊的肌群布上一层细密的汗,喷发的力量惊人。

    他可是出了名耐痛性好,从不在乎身上的伤。

    是个打不死的怪物,龙和的招牌。

    只要有他的场子,永远能看到站起来吼的撕心裂肺的人,以及不甘心不信他能一直赢的人。

    开场不过十几分钟,新拳手双眼里透出恐惧,章法全乱,还击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陈祈西困死在边角,一拳狠戾地打过他的下颌,人顺着围绳滑下去晕了。

    响亮的口哨声炸开,陈祈西转身往下走,身上冒着热气,脸上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汗染湿肩背上的疤痕。

    有人见他走了,不乐意地喊:“走什么!回来继续打啊!”

    裁判忙出来安抚观众。

    这一切都甩在陈祈西的身后,他坐在休息室内,黑发粘在额头上,扬着脖颈,晃荡的灯光掉入眼中,胸肌一起一伏,让人看不出他喜怒。

    “今天怎么了?打的很一般啊,”徐松专注贪吃蛇,抽空投去个眼神,看见他那张脸上新伤加旧伤,忍不住吐槽,“我说你那恋痛的臭毛病是不是得去精神病院找心理医生聊聊,这多好一张脸,让你霍霍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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