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公也只是笑笑:“也就这两次,之后他跟我打赌可从来没输过。”
姜惜若明白他的意思。
从此之后她就像绵羊掉进狼嘴里,被楼砚清死死掌控住。
楼砚清熟知她的每一个喜好,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打赌当然不会再输。
杨叔公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捶着背:“太太既然做好了这种准备,那就耐心等楼砚清醒来吧。我也该回去了,侄孙女还在家里等我陪她搭积木呢,唉……我这老腰啊。”
说起那位领养的女孩儿,杨叔公满脸慈爱,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那样呵护。
听说最近他不仅每天陪她搭积木,还要教她学拼音,她说简单的汉字发音,想把她那股西洋味的口音矫正过来。
“叔公,慢走不送。”
姜惜若礼貌地起身,替他递过雨伞。
杨叔公摆摆手。
临走前,杨叔公再次看了眼正在昏迷的楼砚清。
摇头叹气:“他啊,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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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有时候是盯着窗外的蝴蝶发呆,有时候又是盯着楼砚清的脸发呆。
她还从未见过楼砚清如此静默的时刻。
他向来醒得比她早,每次都是她赖床,楼砚清哄着她起床的。
现在看着他双眼紧闭的样子,姜惜若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
手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摸过去,摸到他薄薄的唇上,冰凉一片。
这几日,楼砚清都处于这种状态。
有时候身上冰凉得吓人,有时候又热得滚烫。
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等他自愈,究竟多久其实也没人能够说清楚,完全看楼砚清自身的身体素质,他必须独自挺过这段昏迷的黑暗。
为了能够让楼砚清完全不受打扰地静养,医生建议让他睡在隔壁房间,并且每日安排人照料,私人医生也会定时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以防意外。
前两天楼砚清的手腕上还在输液。
今天已经逐渐有转好的迹象。
楼砚清是在一个黄昏醒来的。
姜惜若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瓷勺。
医生让保姆给楼砚清熬制的汤药,说是西医虽然有效,但楼砚清的身体元气大伤,最好同时用中药调理滋补,这样才会恢复得更快。
往常姜惜若是最讨厌这股中药味的。
浓郁的熏着鼻腔,醇厚正宗的苦味让人想呕。
可手中的这碗墨色汤药已经煮过三道了。
等着喝它的人还没醒来。
她拨弄着瓷勺,目光呆呆地望向床边的台灯,灯下的相框里放着她和楼砚清的婚纱照,和那日酒店看到的一模一样,楼砚清眉眼柔和,她笑容灿烂。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窸窣的响声。
扭头过去时,才发现楼砚清已经睁眼醒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楼砚清,你醒了!”
她惊喜地睁大眼,手里的汤勺就这样被随意搁置在旁边。
可瞬间那抹激动又被无言的情绪替代,鼻尖忽然发酸,浓郁的酸楚刺痛着鼻尖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吸着鼻子,声音变得又闷又委屈:“楼砚清,你怎么才醒过来啊……”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不算好看,更不算喜庆。
本不该以这样难看的姿态迎接他的苏醒,更不该情绪化地抱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楼砚清像是醒了很久,神智已经恢复清明。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从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中凯旋归来,带着满满的疲惫与倦怠:“小乖,过来。”
他朝她轻轻露出微笑,语调还是如此温柔。
她乖乖贴过去,听见他又低哑地说:“再靠近一点。”
她吸着鼻子再次靠近,将脸贴在他掌心,眼泪趁机汹涌澎湃:“楼砚清,楼砚清,你吓死我了,呜呜……”
他却将她的脸轻柔地捧在掌心,极认真地凝视着她,从她的眉毛再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好像在刻意铭记什么,又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滚烫地裹着,眼神温柔:“小乖。”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同被火灼烧过,实在不算太好听,可嘴唇又泛着些许苍白,让他无声中透出些许病态的柔软。
他收敛了往日那种侵略的气息,此刻静静的像块磐石。
看着她掉眼泪,看着她哭泣抱怨,看着她用脸颊蹭他的掌心,却只是喊她:“小乖,小乖。”
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好像只有彼此的名字才是唯一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