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很久以前羡慕杨小姐那样,羡慕她的自由与勇敢。她去过许多新奇的地方,遇见许多有趣的人,做过许多胆大的事。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姜惜若渴望却又不敢,或者说是不能的。
结果等姜惜若真的获得自由,却发现她的自由与别人不一样。
她所谓的自由独立,是在楼砚清托举的前提下才成立的。
而朱凡霜呢,她拥有她渴望的一切,除了楼砚清。
姜惜若虽然讨厌她,同样也羡慕她。
这种认知使得她认识到想象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加上她一直对自己身体脆弱耿耿于怀,于是她在这场战争中将自己落于下风。
她知道,楼砚清这么做是为了让她多信任他。
楼砚清想要得到她的百分百信任,而她又何尝不希望他也能完全信任她呢。
可是有太多的矛盾横亘在他们之间了。
比如眼下最令她烦恼的议事堂。
姜家没落后,姜惜若已经没有任何靠山,连大姐这个唯一的亲人都已经不可信任。
而对面来势汹汹的,是个即将继承家族产业的大小姐。
她有着用家族建立起来的庞大背景当靠山,有着果敢的决策权,有着她所羡慕的一切。
就算楼砚清再怎么护着她,可那些来自长辈们的压力,别人怀疑的眼光,将来她因无法生育产生的流言蜚语……每次想到这些,姜惜若心里就一阵发慌。
从前她怪太太们总爱杞人忧天。
现在她自己却变成了那个爱担心很多的人。
一边担心楼砚清会迫于长辈的施压而改变态度。
一边又担心自己做得不好,给人落下笑柄。
脑子越想越乱,各种后果齐齐浮现在脑海中,在脑海中打结纠缠。
整个人意志消沉,心里仿佛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沉甸甸的。
“小乖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
楼砚清忽然低声叹气,轻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声音比刚才还要柔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好吗?”
“没有。”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在他垂眸凝视下,忸怩地说,“我就是怕那个议事堂会……”
“会怎样?”
“会用孩子的事来威胁你。”
其实家族里也有过许多不孕的情况,只是往常家族里兄弟姐妹众多,嫡庶区别不大,只要是楼家的正宗血脉,都有机会竞争继承人的位置。
可楼砚清的情况不同,他虽是楼家正统血脉,可姜惜若不能生育,这意味着楼家未来很可能没有继承人。
这种压力之下,除非楼砚清凭空拿出个孩子,否则长辈们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呢。
他们或许会逼楼砚清和别人生个孩子,或许会用大哥的孩子或是谁的孩子来要求他交出继承权,或许更为直接地让他们离婚。
可姜惜若才不想让他跟别人生呢。
又不想拖累他,加上朱凡霜这个有力竞争者的出现,于是就这样反复纠结着矛盾着,渐渐陷入自卑的情绪。
“小乖,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并不介意你不能生孩子的事。”
楼砚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他似乎并未被这个问题困扰。
她当然知道的:“可是……”
“小乖。”楼砚清将她的脸抬起来,难得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孩子从来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乖怎么想怎么做。所以小乖是怎么想的呢?”
“我……”她忽地鼻尖一酸,埋在他肩上委屈地撒娇,“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讨厌朱凡霜,我不想让你娶她。”
“小乖,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我也不会娶别人。”
楼砚清淡淡笑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眼里柔光涟漪荡漾,“小乖既然答应身与心都属于我,是不是也应该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一切呢?”
“嗯,我相信的。”她闷声点了点头。
“那这次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姜惜若却摇了摇头,她捏紧了楼砚清的袖子,在他腿上坐直身子,仰起脸:“楼砚清,如果说我也想去,你会带上我吗?”
“当然。”楼砚清眼神柔和,“只是小乖,他们未必会有足够的耐心以及温和的态度。”
“我知道的。”姜惜若还是坚定地点了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想,如果他们之间想要完全的信任,或许她应该多了解楼砚清的一切。
她实在对他所知的太少太少,以至于许多消息都得由别人告诉自己,这种事也经常让她感到某种挫败感。
她希望多了解他一些,哪怕一点也好。
而且,她才不想在朱凡霜面前示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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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议事堂的事来得突然,姜惜若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