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都是这种人啊。
她明明也知道的。
这种事是好是坏呢。
她也说不准。
在钟声敲响十二道时,天边的黑已经变成某种靛蓝色,掩盖着天边沉沉夜雨。
杨叔公劝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姜惜若不肯,仍要蜷缩在沙发上等楼砚清,两眼直愣愣望向门外。
杨叔公背着手在佛像前踱步,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钟。
直到钟声响毕,他才慢悠悠站直身子,摆了摆衣袖,回头对姜惜若说:“太太,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千万不要走动,更不要踏出阁楼半步。”
姜惜若乖乖点头。
杨叔公便撑着伞走进雨里。
阁楼里变得更安静了。
只有那尊佛像还被烛火照耀着,那双黑瞳在昏暗中显出几分阴邪。
姜惜若不敢再看。
她竭力蜷进沙发里,眼皮不知不觉耷拉起来。
迷迷蒙蒙中,似有人在喊她名字。
她想睁眼看的,却闻到一股浓郁的乌木檀香味,混杂着佛像前线香,笼罩在她面前形成透明的膜。
她像掉进鱼缸里的金鱼,张嘴呼吸,却只源源不断地吐出泡泡。
叭。
泡泡破了。
有股熟悉的药香沁入鼻间,手指摁在她的下巴上,掰开她的嘴,将那股药香挤入她的喉腔。
她被猛烈的气味呛得想咳嗽,可她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气管像年迈的老人,每次呼吸都会出发嘶哑的嗡鸣,直到彻底将药剂吸入。
是楼砚清吗?
可是她为什么闻到一股血腥味。
很浓郁。
潮湿的手指掠过她鼻尖,残留下一缕陌生的血腥味。
那颗珠子顺着她的鼻尖滑落,掉在她唇角,她嚅动嘴唇舔了舔,有淡淡的铁锈味。
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水滴的声音。
不知是雨滴还是血水,滴答滴答流淌个不停,好像顺着西装外套沁在她裙子上,将她的白裙子染得湿湿的。
“你要去哪里?”
“小乖犯病了,我得带她下山。”
“那群人都被控制住了?”
“嗯。”是楼砚清的声音,很模糊,“杨老,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先带小乖去看病。”
怀抱很温暖,很安心,很像妈妈小时候在摇篮里晃她的感觉。
她甚至听见耳边哼唱起了摇篮曲,声音很空灵朦胧,等她再仔细听时,却又发现是低沉的嗓音:“小乖,能听见我说话吗?”
缺氧。
只觉得缺氧。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绑架那日。
周围冷得要命,她蜷缩着脑袋,害怕得要命。
“医生。”
“太太应该是闻了什么刺激性气味引发的病症,这种气味有轻微的毒素……”
周围实在太吵了。
她已经不能安静地闭眼休息。
等她再次睁眼时,却看见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已经多久没进医院了,从来都是让私人医生检查,很少有这样严重的时候。
她这是怎么了?
“楼砚清。”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能用气管发声。
握着她的手掌率先察觉到动静,楼砚清俯身望来,面色似乎有些阴沉的,却在望向她时眉眼间陡然荡出一丝柔和,声音很是喑哑:“小乖。”
他额前的发丝略显凌乱,那件黑衬衫印着些湿润的痕迹,像是淋了雨,尤其在肩膀处分外明显。
楼砚清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他总是将自己打理得极为干净整洁,可此时连他的领带都变得歪歪扭扭,斜斜吊在胸前。
“楼砚清,我想回家。”
她忽地哭出声,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些害怕。
她害怕那种窒息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醒来,是不是连楼砚清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忽然想起以前楼砚清时常跟她说的话:“小乖,如果你忽然犯病,而我又不在你身边的话,我怕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刚刚她似乎又经历了一次生死。
可这次是楼砚清主动离开她的,是他违约在先的。
她后怕地呜呜哭着,将他胸前的衣襟抓出痕迹。
楼砚清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声音带着些自责:“怪我,小乖,怪我没照看好你,都怪我。好,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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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老夫人疯了。
只是一夜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