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穿的喝的,每一样都是经由他打点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比任何人都爱她。
他那样细致体贴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忍剥夺她快乐的事。
楼砚清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即便她哭着拍打他的肩膀,晃着双腿,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却也只能得到他愈发收紧的手臂与结实的胸膛,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无力。
他太过镇静了。
好像预料到一切,无声地凝视着她。
此刻,她只觉得他分外讨厌。
一想到大姐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就难受得要命。
虽然她和大姐不算特别亲,可那到底是她最后的亲人,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夺了她的房子又让她服药,永远丧失神智。
她甚至开始无端联想,齐家人让大姐发疯的事,楼砚清是不是也干涉其中?
大姐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小声地抽泣着,努力不去呼吸,不想闻到楼砚清身上的檀香味,更不想靠近他,浑身充满排斥。
可楼砚清用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逃避的视线掰回来,他垂着双眸,又露出那种温柔的微笑:“小乖难道不想知道,我这样对你姐姐的原因吗?”
“想……”
她哽了下,声音很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当然想,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可她又害怕,害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眼前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
她不想更糟糕。
“小乖,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朋友去野营的事吗?”
楼砚清静静看着她,声音像悠远的钟,慢悠悠勾起她的回忆。
她当然记得。
那件事给她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那次她因为贪玩,偷偷跟着赵家小姐去山上野营,结果车子半路抛锚,她随身携带的喷雾剂恰好用光,她喘不上气来差点死在半路。后来还是楼砚清报警,警察带着人搜山才把她们找到。
见到她的时候,楼砚清的脸色极其难看。
是她见过最严肃最冷淡的一次,她记得很清楚。
她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一边心虚一边懊悔,跟楼砚清道歉。
可不管她怎么撒娇,楼砚清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完全不买账,以至于那段时间他都显得冷肃沉默。
她以为是因为她不听话,擅自出行没告诉他,所以他非常生气。
然而楼砚清却静静看着她,手掌从后颈缓慢地摸上她的后脑勺,在头顶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小乖,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茫然不解,微微抬头。
就看见楼砚清的眼睛如蒙纱布般晦暗,漆黑如深潭。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柔软如水的目光在凝上她的脸时,又变得混沌深沉起来。
他说:“小乖,其实那次约你出去的人并不是赵小姐,而是你姐姐。”
姜惜若有片刻呆滞。
仿佛高楼大厦轰然坍塌,一段似乎不属于她的记忆忽地闪现在脑海。
她躺在私人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守候着她的是楼砚清。
病床前有一束花和一篮子水果,楼砚清给她削了苹果放在盘子里。
楼砚清拿着不知什么的白色药膏,沾着棉签往她脸上涂,她哼哼唧唧说疼,让他轻点。
半昏半睡状态下,她好像看见医生拿着听诊器走进来:“太太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都是皮肉伤,好好静养几天吧。这段时间,楼先生最好是日夜陪同……”
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片段。
她躺在后车厢里,双手捂着喉咙,僵直地仰躺在座位上,旁边是凌乱嘈杂的尖叫声,有男有女,还有人在喊:“快打急救电话啊!怎么办,没信号……还是没信号,她不会有事吧?”
画面一转,她回到那天出门前的场景。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楼砚清出差未归,她接通了赵小姐的电话,对方约她出去露营,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也无需考虑太多,因为赵小姐跟她说过,东西他们都准备好了,她只要把人带上就行。
她兴高采烈出门,可刚坐上车就感觉不对劲。
几位熟悉的好友看起来并不开心,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并没有任何野营的轻松氛围。
偏偏半路还有人临时退出,将一辆物资车开走。
分道扬镳后,车内的气氛更冷寂了。
姜惜若本就晕车,她迷迷糊糊觉得犯晕时,一声尖叫将她惊醒。
车子忽地熄火,原因不明,轮胎也被山石扎破漏气,他们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