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楼砚清也显得过分包容。
她的那些小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
她心情不好发脾气,他只会笑笑问她要什么,闹得更凶时,他也只是任由她在他身上发泄,不管她抓挠踢打都不走开。
还有她过分精致的生活,也都是楼砚清的安排。
吃的饭要用品质精良有营养的大米煮,喝的要爽口不伤胃,穿的必须是私人定制的独特款式,质量上乘不撞衫,日常用的也必须是最好品质,不能让她的皮肤过敏。
从前她只当楼砚清性格谨慎,害怕她犯病才这样小心。
现在发现他完全就是在豢养她,将她的生活品质拔高到高于常人的地步,离开他就无法承受这一切。
就像现在,她住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别墅里,本应该感到自由且满足的,却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她会下意识去对比,对比先前被楼砚清照顾的生活有多好,现在怎么都比不上。
生活质量差了不止半点,连她想要的自由也只是镜花水月。
她想要像杨小姐那样拥有独自决策的魄力,却发现现实里,她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楼砚清负责,连走路都需要他来抱,自己动手只会把事情搞砸。
她当然找不到另一个男人,像楼砚清那样体贴细致,对她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
也找不到另外的男人能让她如此迷恋,才艺品味都很高雅,既能陪她玩乐,也能为她兜底,在他身边永远有种舒服的安全感。
更何况,楼砚清的外表本就绝无仅有,又是只手遮天的楼家掌权人,资产权利哪个不是信手拈来,别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甘愿对她俯首称臣。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种来自身心的强烈反差。
让她陷入无比的虚无中。
姜惜若的心情有些沮丧。
她明白得太晚了。
等她发现时,已经是只习惯了笼子的金丝雀,贪玩跑出去后挨饿受冻,被大雨淋湿了羽毛却又渴望自由不肯回家。
或许在楼砚清眼里,她就是这样一只雀鸟。
所以他无比平静地接受了她的离婚请求,也接受了她的所有条件,甚至还希望她无助时能再次向他求救。
多可恨。
他凭什么——
姜惜若咬住牙齿,咬得太狠,连嘴唇都遭殃。
攥紧的拳头在沙发上抓出褶皱,最后恶狠狠地捶了一拳。
-
姜惜若雇了辆出租车帮自己运送东西。
那些大包小包的礼品袋往家里送,还有她新买的各种美食,热腾腾的刚出炉就让人送了过来。
可等她真的拆开那些包装袋,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又觉得购物并没有满足空虚感,吃的也没想象中那样美味可口。
这几日的随意挥霍,很快就让她知道钱有多么不经用。
楼砚清给她转账的那笔钱委实不少,可她挑选物品的眼光也被他养得刁钻起来,普通款她看不上,设计款不够独特也不行,价格昂贵的质量成问题更是不入眼。
她的审美,她的习惯,迫使她不得不挑剔。
楼砚清在她过往中留下的种种痕迹,都被融入她的生活里。
她会在品尝咖啡时想起,楼砚清每天清晨的那杯手打咖啡,香味是那样浓郁。
于是手里这杯咖啡瞬间变得无味。
她在路过植物园时,看见漫天的蕨类爬上玻璃窗,那几株红蔷薇坠满花廊,景色着实美。
只是想起湖心别墅的庭院里也有,奇珍异草分外美艳,楼砚清派人修剪打理的花园,不时就会添加新品种,植物园这些反而显得潦草。
处处都是楼砚清的影子。
她根本无法逃离。
似是心有所感,楼砚清恰好在这时主动找她。
姜惜若很不情愿地回复了楼砚清的消息。
他问她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他过来照顾之类的话,她撅着嘴回了句“没有”,然后就不肯再多看消息了。
楼砚清也太小瞧她了吧。
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连她生理期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然知道爱惜身体。
好烦。
她才不要他的关心,她当然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就是煮一杯红糖水的事,哪有那么夸张,好像这几天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姜惜若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她自动忽略了上边一长串的消息,只“嗯嗯”敷衍应付。
于是报应就来了。
当天傍晚,她疼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