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没有雇佣保姆,楼砚清也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从前她是讨厌这种安静的,现在也讨厌,甚至有些害怕。
她打开了唱片机,又将室内的灯亮起来。
双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楼砚清不知何时替她更换了地毯,原本那些纤长绒毛的白地毯,更换成了带着细绒的波斯风地毯。
从前她就嫌弃地毯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毛还不能太长,容易绊脚。
现在楼砚清还是按照她的习惯,给她换上了舒适的地毯。
她心底是有些感激的。
可也只是有丁点的。
昨晚做了噩梦,姜惜若汗涔涔湿了背。
黏腻的感觉现在还四处拉扯着她的皮肉,让她浑身不适。
她把身体浸泡进浴缸里,水温有些发烫,不像以前那样舒适,可她并不会调节,只能忍受着热意在背上攀爬刺挠的不适感。
从前泡澡时,楼砚清总是会蹲在浴缸旁给她搓背揉捏。
现在没了他的照顾,她只能自己用浴球搓着手臂,搓久了又觉得手臂酸,背上的痒意也无法顺势抹掉。
不爽地从浴缸里走出来,披着浴袍走到盥洗室。
湿漉漉的头发贴紧头皮,镜子里的她脸蛋透着病愈后的微红,脸色却像是比以前白了些,不似那种健康的红润,透着点苍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觉得自己瘦了点。
下巴变得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眼睛也变得更大了。
可这种瘦并不是她想要的健康唯美的纤瘦,相反,瘦的那一分脱像,将她的灵动隐藏起来,也带走了她平日里那股精神气。
她开始抱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生病。
怪着怪着,这股怨气转移到了楼砚清身上。
她心中生闷气。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没有工作的日子,姜惜若只能逛街寻找机会。
她出门时谨慎地戴上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遮阳伞也一并备上,还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喷雾,免得再次发生意外。
在公园驻足时,姜惜若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茶香。
她对这股气味极其熟悉,因为这是湖心别墅才能闻到的气味,是楼砚清请茶艺师每日泡的那股茶香味。
楼砚清平日里除了咖啡外,最爱喝的就是茶。
他的储藏室里摆放着整面墙的茶盒和洋酒,只是除了茶以外的酒,他平日也不让她轻易碰,怕引起她酒精过敏。
难道楼砚清也在附近?
她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公园里的人很多,周围似乎正在举行什么野餐活动。
只是来公园玩耍的并非是学生,而是一群衣着光鲜,打扮靓丽的都市白领。
白衬衫,黑墨镜,皮鞋领带,以及腕上璀璨发亮的手表。
每个人都姿态悠闲地坐在湖边的亭椅上,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和冰淇淋,在日渐浓烈的太阳下畅谈,周围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绣球花开得茂盛,一团团蓝紫色的球花簇拥在绿意里。
湖面泛着微波,有几只雪白的天鹅正在不远处游泳,划船的老叟穿着汉服站在船头,上边有人正捣鼓着烧烤架。
姜惜若在附近找了家茶馆坐下。
这间极有中式复古风味的茶馆,楼上挂着红灯笼,楼梯柜台转角都摆放着花架,室内弥漫着那股香味,有红茶的甜香,也有绿茶的清新,黑茶的陈香。
姜惜若在其中却并没有闻到先前那股熟悉的茶香味。
她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围观窗外湖泊旁的热闹景象。
今天天气分外好,阳光明媚,附近公园里往来着男女老幼。
只是过了春游的季节,草地上被各色餐布占满,有人用牙签挑着餐盒里的水果往嘴里塞,附近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熟络模样看上去像是某个公司的团建。
姜惜若在菜单上点了杯雨前龙井。
菜单上并没有标注价格,只配有图文简单的介绍,以及适当的英文翻译。
服务员面带笑容地端来一盏白瓷茶杯,龙井的香气顺着盖沿渗出来,香气扑鼻。
姜惜若小心地抿了一口,香味浅淡,口感苦涩,比楼砚清给她喝的茶差多了。
等姜惜若收回卡时,才发现短信提醒她卡内余额不足。
一杯茶就已经花光了她之前弹琴赚的所有钱。
以前姜惜若从来不会心疼钱,她对钱也没有太大概念,她花得多和少,楼砚清也从来不过问。
而且楼砚清的卡从来不限额,她每天无休止地花也花不完。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贵,贵得令人肉疼。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