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砚清擅自给她请了假。
他果然还是认出了她,知道了她去应聘乐师的事。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用那张卡。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坚持与他分割。
他明明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却又在纵容她的所有行为。
那种仿佛站在玻璃窗外观看野兽的发狂的游客,安静而冷淡地欣赏着一切。
离婚的消息好像并没有放出去,整个世界依然维持着原样。
包括她现在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明显改变。
她躺在柔软的棉被里,被他捏着被角喂下微苦的药,和一口蜂蜜。
那是她长期以来吃药的习惯,而他也总是记着。
即便在入夏的时节,她也只感觉周围冷得厉害。
连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冻人。
这一刻,她又有些后悔。
可再度想起楼砚清昨晚的所作所为,那股闷气最终转化为怒火。
他的温柔果然都是表象。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禽兽。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远离他,远离他。
她自己也打气说,不能被小病打倒,一定要和他离婚。
然而此刻她发着高烧,头晕脑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隐约记得楼砚清一直陪着她没离开,中途似乎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饭,她坐在他怀里被喂了几口,咀嚼着又昏睡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楼砚清也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他给她做好的饭菜,都是她平时喜爱的口味。
她日常携带的背包里,装着应急用的喷雾剂,冰箱上细致地贴了张字条,告诉她该吃什么喝什么,该怎么服药。
姜惜若并不想听他的话。
她将那些药丢进了垃圾桶,好像这样才能将他的影子全部丢弃。
可实际上,自从昨晚的缠绵过后,整个别墅里都充满了楼砚清的气味。
那股若有似无的乌木檀香,总在不经意间钻出来,萦绕在鼻间,钻入体内,勾得不断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场景,连身体也都被他灌满。
她别扭地缩进被子里。
将头闷上。
楼砚清给她发的消息,她也一概不看。
只是借着发烧的病症陷入沉睡。
-
姜惜若再次见到了郝冬雪。
可此时的她已经不似一个月前那样光鲜亮丽。
相反,她穿着简陋的连衣裙,挎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她的裙子满是褶皱,连鼻梁上都带着些新划破的伤痕,像是被人用小刀划伤的。
她这身过分潦草的打扮,即使姜惜若早就见过她的模样,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直到姜惜若偶然经过她身旁,被她喊住,回头看见郝冬雪那张沧桑的脸,半晌才回过神来。
郝冬雪的指甲涂成了鲜红的颜色。
不是以前那种油光发亮的釉彩,而是有着低饱和度的塑料红,漆面有些剥落,连她的那对珍珠耳钉都换成了最粗制滥造的银饰。
她用右手抱着那束近乎枯萎的鲜花,左手捏着根香烟倚在墙边,裙摆被风吹起,纤细的腰在橘色的黄昏中摇荡。
也是这时,姜惜若才发现她的眉眼间多了些风情味。
手腕上,脖子上,小腿上都有明显的淤青。
短短一个月,她经历了什么。
姜惜若有些好奇。
可郝冬雪并不是来诉苦的,看见她的第一眼,她便冷冷地笑了声,抛出一句:“看来姜小姐果然被抛弃了。”
原本问候的话瞬间被堵回去。
姜惜若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
她原本也没打算搭理她,只是见郝冬雪如此凄惨的打扮,大概猜到她应是还不起郝家欠下的巨额债款,被迫做了不情愿的事,又或是被上次金主家的正宫扫地出门,狠狠收拾了一顿。
总之,她不愿意再和郝冬雪有什么纠缠。
可郝冬雪偏不如她的愿,非要冷嘲热讽几句:“姜小姐,我早就说过,你丈夫只是把你当成玩物,像他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是不可能会为你改变的,你迟早都会落得这个下场。知道我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吗?”
她笑得有些勉强,嘴角的那抹弧度在黄昏的黯淡光线中,晕荡出些许苦涩的味道。
可她眼睛看向姜惜若时,却又闪着讽刺的意味:“当你失去任何价值,就会被人像垃圾那样丢弃。不过姜小姐,你也快了。”
姜惜若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总之,从她那不经意的言辞中得知,她现在不仅过得不好,或许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她手里捧着的那束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