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共分为三层,一层是大理石舞厅,中央点缀着璀璨吊灯,还有座仿中古世纪的大本钟。
二层是就餐区,姜惜若就在此弹琴。钢琴位于餐厅右侧隐蔽区域,墙上挂着秋海棠,角落里放着两盆夜骑士百合,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绸缎般的暗红光泽。
三楼是贵宾包间,今夜寂静无声。
听说今晚有位大人物包场三楼,所以这些顾客只能在一二层活动。
老板特意跟姜惜若打过招呼,说今晚三楼的客人身份高贵,对餐厅来说至关重要,让她千万别随意上楼打扰别人。
姜惜若点头,她对那位贵人可没兴趣。
今晚她只要好好弹琴,拿下第一份工资就算进步。
钢琴曲由乐师随意发挥,她可以自行选择想弹的曲目。
姜惜若想起自己前些天苦练的曲子,决定今晚弹《青城山下白素贞》。
姜惜若对自己的琴技不是很有信心,她知道这种高档餐厅懂乐理的不少,尤其是那些装扮华丽的少爷千金,几乎人均学过乐器。
可老板却安慰她说:“姜小姐请不要有负担,随意发挥就好。”
她颤抖的手才稍稍缓过来,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工作,还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弹琴。
好在随着宴会进入高潮,周围的喧嚣声逐渐盖过琴声。
姜惜若也稍稍放松神经,开始进入状态,越弹越自然。
只是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时,楼梯附近传来一阵喧嚣声,似乎有人正从三楼下来。
姜惜若随意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只见在人群簇拥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缓步朝楼下走去,身旁跟着的人正是助理小金。小金眉头紧蹙,似乎正在跟他汇报什么事情,他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瞥来。
周围响起窸悉簌簌的声音,都在讨论这位神秘的大人物。
直到楼砚清出现,底下的哗然声更响亮,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说起楼砚清的名字。
楼砚清很少现身公众场合,就像她也不知道他今晚怎么如此凑巧,刚好在市中心,刚好又在她工作的餐厅,刚好碰见她。
一步,两步,三步。
姜惜若的心跳得厉害。
她立刻低下头去,祈祷楼砚清没有发现自己。
脚步声在她身侧经过,似乎停顿了一秒,却并没有长久停留。
熟悉的男声在附近响起,楼砚清正在与老板交谈。
老板殷勤地问:“楼先生,这次您来怎么没见到太太陪同一起?”
那侧的声音有片刻凝滞,姜惜若只觉得背上仿佛有道炙热的目光,正穿透背脊朝她戳来。
楼砚清轻笑了声:“我家小乖最近外出体验生活,暂时不在家,我还在等她回来。”
老板似乎有些惊讶:“太太去体验生活了?”
“嗯。”楼砚清重重叹气,声音似乎离她又近了些,她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乌木檀香味,在她鼻尖似有若无地缭绕着,“她年轻,喜好新鲜事物也是自然。只是我心里放不下的是,市中心的的空气污染严重,她那样弱的身体很容易得病。”
老板面露异色,更惊讶了:“楼先生别太担心,像太太那样聪明伶俐的人,一定能应付得来。”
楼砚清点头:“希望吧。这几天她不在家,我很想她,想得睡不着觉。如果她能早点回来,我或许不用再吃安眠药就能睡得安心……”
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等彻底听不见了,姜惜若才抬起头。
楼砚清已经混入人群不见踪影,助理小金也不见了,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家餐厅。
姜惜若悄悄攥紧手指。
楼砚清在想她,睡不好觉。
得知此事,她心中竟莫名有些开心。
甚至开始想着他每晚孤独入睡的样子,心想他还是在意她的。
可一边又唾弃自己,说好的已经离婚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怎么还能再惦记他呢。
姜惜若收起心思,也不知道楼砚清有没有认出她。
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是能独立生活的人了。
再也不用附庸楼砚清生活!
当晚,姜惜若成功拿到第一份工资。
只是她从未弹过如此长久的琴,即便是练琴时觉得累了也会休息,现在两只手酸疼得要命,拎东西都拎不动。
虽说那种自食其力的感觉很棒,可累也是真的累。
要是楼砚清在的话,此时她已经舒舒服服眯眼躺在沙发上,安心享受着他的按摩服务。
当然,她只是想想,她才不想念楼砚清呢。
数着手里多出来的现金,姜惜若有种无比满足的感觉,这可是她辛苦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