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塞一拔,馥郁的果香味就飘了出来,带着陈酿多年的琼瑶甜香,似香水般好闻。
楼砚清连品酒的姿态都是优雅的,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隔着玻璃看她。
高挺的鼻梁在曲面变幻,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笼罩在暗色中,他的那件白衬衫就显得格外显眼,白得发亮。
姜惜若却只顾着一口闷,楼砚清给她倒一杯,她就喝一杯。
偶尔嘴角还漏几滴在他胸前,她就看着他白衬衫上染红的污渍痴痴笑起来:“楼砚清,你衣服脏了。”
他笑了笑,用手指揩了下,抱着她的腰换了个方向,让她靠在干净的肩膀那边。
明明说是陪她喝酒,倒像是她在陪他喝。
酒过三巡,倒是姜惜若先微醺了起来。
被楼砚清用手揽住腰,软绵绵的像岸边拂风杨柳。
楼砚清却是好整以暇地正坐着,完全没有醉意。
姜惜若感觉自己的脑袋像铅石那样重,沉甸甸地搭在楼砚清肩膀上,好像一不留神就要滚下去。
她紧紧搂住了楼砚清的脖子,唇齿间都是很好闻的果香味,很腻人。
姜惜若的酒量很差,即使是参加姜家的宴会她也很少喝,凡是敬酒时轮到她时都是以茶代酒。
现在几杯下肚,隐约有了醉意。
或许是醉酒后情绪变得敏感。
她的思绪开始放飞起来,想起来很多事。
她的母亲是个温柔爱笑的人。
她出生书香世家,饱读诗书,性情温婉贤惠,与姜健宁的粗俗形成鲜明对比。
但姜惜若却长得不像姜健宁,更没有遗传到母亲的那双温柔笑眼,只有那对细长的眉毛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大家都说她是姜健宁的私生女,因为她在襁褓时才被姜健宁带回姜家。
而母亲却体弱多病,早已不能生育,更何况她们长得也不像,脾气更不像。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私生女。
但姜健宁和母亲都对她宠爱非常。
小时候,还是母亲教会她怎样弹琴,怎么唱歌。
只是母亲去世得早,她对钢琴的兴趣也逐渐消散。
姜惜若从小就娇生惯养坏了,不仅脾气大还爱挑剔,郝秋心就很看不惯她的作为,经常明里暗里在姜健宁耳畔吹凉风。
姜健宁从前都顺着她的心意的。
自从郝秋心到来后,她就被扔到角落去了。
吃穿用度不同往日,没有了漂亮的舞裙,也不再被允许去参加奢华的宴会。
倒是姜健宁听郝秋心的话,不停地让她去会见各种公子哥,指望靠她年轻漂亮的脸蛋攀上新关系。
姜惜若纵使有这张漂亮的脸蛋,她的脾气也是不适应的。
经常在聚会时闹出各种不愉快,甚至与人争执吵闹。
姜健宁气坏了,说养她这么大都不知道替父分忧,让她听话些,姜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姜家,她也不是以前的小姐,别那么清高。
第一次被骂,姜惜若茫然且震惊。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从前他从不敢大声凶她的,哪怕语气只有一点凶,她都会红起眼。
姜健宁就瞬间蔫了,连忙安慰,给她买蛋糕甜品赔礼道歉。
眼前那个红着眼骂她的人,眼球里布满血丝,眼神冷漠,两根粗长的眉毛翘起来,因酒劲而酡红的脸颊肿胀起来,将他的相貌扭曲变形。
那张满是酒气的嘴巴不停地开合着,唾沫横飞,睚眦尽裂。
她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父亲,很陌生,很恐怖骇人。
叛逆心使她做出了最为勇敢的行为。
她逃走了,选择去找楼砚清。
楼砚清那时刚洗完澡,深夜迎接她上门,身上只披着件浴袍,发丝还沾着水珠。
她却不管不顾扑过去,滚烫的体温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盈满鼻腔,湿漉漉的,却有种令她安心的干净温暖。
见到楼砚清后,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却在听完她的哭诉后,只是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亲吻掉她眼角的泪珠:“小乖,你看着我。”
那时她觉得楼砚清的眼睛分外明亮,将她的脸倒映在瞳孔里。
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因委屈哭红的眼睛和鼻尖,还有蹭到他体温而泛红的脸颊,茫然彷徨无措,可怜的像只迷路的鹿。
反观楼砚清,他的眉眼很淡,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流淌着温柔的水光,像是要将她溺死在眸光里,连跟她说话时的语气都低沉温软如棉,一点点安慰着她敏感的少女心。
这张温柔的脸与父亲的凶狠形成鲜明对比。
她感觉心在慢慢坍陷。
姜家被清算时,封了好几幢郊外的别墅,她住的别院也被收走。只有市中心的房子还能